陡一听这声音,洛星脸色剧变,紧接着就涌现出狂喜之色。
“只要你能救活小拾儿,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洛星骤然转身,双眼灼灼的盯着莫离身旁毫不起眼的佝偻老头。
这边,莫离和那年轻男子听到大祭司开口,脸上俱都闪过震惊之色。
紧接着年轻男子恭敬的问向佝偻老头,满脸不敢置信之色:“祭司爷爷,这……这少年值得如此拉拢?”
佝偻老头并未回答年轻男子的话,他背着双手,脸色无悲无喜,对着洛星说道:“你可知这件事情要达成会有多难?以你的修为,进入帝墓就可谓九死一生,莫说再寻出我所说的那本书籍,那几乎可以说是十死无生,你确定不反悔?”
“我不后悔!”
洛星脸色淡漠,但其双眼之中的焦急之色却任谁也能看出。他并未掩饰,此际救活小拾儿才是重事。 一旁莫离想要劝解佝偻老头,呐了呐嘴,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佝偻老头见洛星答应,脸上终于露出微笑之色,慢步走向洛星。 地上,任德海身躯颤抖,脸上冷汗直流,但却始终不敢抬起头。 佝偻老头走近任德海,却看也未看他一眼,仿佛眼前并无一人。 洛星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佝偻老头,任凭他走来。 近了,佝偻老头伸出双手,示意洛星将小拾儿交于他。 洛星见状,急忙将背后声息全无的小拾儿小心放入老头怀中,一双眸子露出无比紧张的神色。 老头看在眼中,微微一笑,伸手自怀中掏出一颗乳白色的药丸,然后服入怀中幼童口内。 洛星紧张的盯着老头怀中的幼童,脸上尽是焦急,却又满含期待。 老头将药丸服入幼童口中之后,脸色也严肃起来,单手抚向小拾儿背心处,一丝丝火红色的气流向其体内缓缓注入。 时间渐走,场中所有人都聚焦在老头怀中的幼童之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约摸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老头严肃的脸庞终于松弛下来,一丝笑意自其脸上浮现。 洛星见此连忙上前望向幼童,只见幼童脸色逐渐红润,一丝丝细微的鼻息传入洛星耳中。 见到小拾儿再次有了生机,洛星才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一股强烈的晕阙感袭向洛星脑海,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他陡然倒地。 远处,莫离和年轻男子见状连忙走上前来。 佝偻老头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不用担心,他身受重伤,后又背着这幼童来到夏炎城,其身中伤势复发,早就是强弩之末。如今我救活这幼童,他那股一直支撑着的意志消退,自然就力竭了。” “将他带回内城,好生照顾。” 佝偻老头吩咐,一旁莫离公主点了点头,地上跪着的城卫立马起来两人,将晕阙的洛星扶起,走向内城。 佝偻老头看了看天,再向着昏迷过去的洛星看去,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抱着怀中的幼童缓步走向内城。 年轻男子见大祭司行去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疑惑着转身问向莫离:“这今天是发哪门子邪?大祭司不是从来不踏出内城的么?怎的今日走了出来,竟还救了那幼童?” 莫离轻叹,其实她也所知甚少。 大祭司是整个夏炎族仅次于族长的人,其拥有的神秘力量,就是她这个夏炎族的公主也没资格知道。 更别提这一任的大祭司,据说就算是比三百年前那一位也是不遑多让。 其实不止夏炎族,在南荒,只要稍微强大一些的部族,其中都有祭司的存在。 像夕氏族那样人口不过两百的小族,自是没有祭司这等崇高的职位。 但拥有祭司这一职的部落,就绝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 “再有半月就是帝墓开启时间,父王对这事非常看重。你谢子辰注定是名单上的人,何必还自欺欺人的跑到这外城来当这劳什子城卫门将?” 莫离皱着眉头,对这年轻男子冷然说道。 年轻男子苦涩一笑,咂了咂嘴:“我可不想去那什么帝墓,族长何必非要强迫我?有大殿下跟那程少明进去,那还有我什么事。” 莫离眼色越发的冷:“谢子辰!你要吊儿郎当到什么时候!话我是带到了,你要是再不回内城,下一个来请你的人就是大哥了。” 说罢,莫离转身就向着内城走去。 谢子辰本来还一脸无谓的模样,当听到莫离最后一句话,立马就打了个冷颤。 “别别别,我回去还不行么!就我这小人物,哪里需要大殿下亲自来请。”谢子辰讪讪一笑,迅速跟了上去。 后方,一众跪地的城卫和巡察使面面相觑,有人扬声开口:“队长……那我们……” 谢子辰已经追上莫离公主,陡然听见身后呼喊,才想起后方的人马。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至于这任德海,拉下去杀了。这么多年在外城领队,他是真忘了自己的身份!” 谢子辰随意的一挥手,看也未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任德海,仿佛这个人可有可无。 后方一众城卫和巡查使噤若寒蝉,皆都恭敬整齐答声,随后拖起地上下体已经湿润的任德海就走。 此时任德海才反应过来,凄厉大喊:“饶命啊!子辰公子饶命!” 可这边谢子辰理也未理,快步追向已经走远的莫离。 夏炎内城不同于外城,相比外城的嘈杂而言就要幽静得多。内城之中,街道比外城还要宽大,但行人却是极少。 若是细细看去,内城之中的那些个店铺也没有什么吆喝声,仿佛在这内城之中,说话的声音太大都是一种亵渎。 内城也有城墙,但不知是什么材质砌成,散发着幽幽的冷意。而内城城墙自然比不得外城那般雄伟,仅仅只有三米高,但却仿佛能够阻隔声音,使得外城的喧哗丝毫也传不进去。 莫离走入内城,直奔大祭司的祭祀殿而去。 方才初一见那少年她便认了出来,只是她也没有想到,才十数日不见,这少年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回想起少年杀人时那一身的冷意,莫离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再加上从来不出内城的大祭司,头一回出城便只为了救下这少年背后的幼童? 越想莫离越觉得好奇,这少年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就这样,莫离一路思考着,直到行至内城最里的一座散发着浑厚气息,却略显破旧的小院。 而这小院院门之上,却是一个漆黑的匾额,匾额之上祭祀殿三个大字写在上面。 莫离上前轻手扣了扣门栓,一脸的恭敬的神色。 过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小院之内才响起一个声音:“是莫离殿下?进来吧。” 传出声音的正是在外城出手救下小拾儿的佝偻老头。 莫离进院,只见院内佝偻老头盘坐在院中凉亭的蒲团之上。 小院不大,仅有五间房屋,分别坐落在东面和西面,至于正北面则是一座凉亭。 对于这怪异的格局,莫离也见怪不怪,看到凉亭中的大祭司,微微躬身:“祭司爷爷。” 佝偻老头点了点头,和声说道:“殿下来此,是为了这少年?” 莫离没有否认,带着强烈的疑惑说道:“祭司爷爷,这少年有何不同?值得用如此代价拉拢?” 佝偻老头微笑不语,反问道:“殿下之前见过这少年?” 莫离点头,道出上次初见洛星的场景。 佝偻老头再问:“那上一次这少年是何修为?” 莫离眉头轻蹙:“修为我并未感觉到,但他的力气却不小,能徒手将我的血云驹掀翻在地。” 佝偻老头哈哈大笑:“今日再次与之相见,公主可曾发现他的不同?” 莫离回想起方才这少年浑身浴血,其眼神冰冷无比杀伐果断的模样,不由得心神一颤。 再看佝偻老头笑意盎然的看着自己,莫离好像明白了一点,她试探的问道:“难道是因为他以十数日的时间便步入淬体后期?” 佝偻老头不再绕弯子,和声答道:“能够在十数日之内答道淬体后期,虽算得上不错,但又如何能与公主你们相比。” “我看中的,是这少年能否在帝墓之中将那本书籍带出来。想必殿下也知道,那本书对于我夏炎族的重要性。”佝偻老头轻声说道。 莫离眼中疑惑不减反增:“祭司爷爷,如果连我和大哥都带不出来那本书籍,这个少年又如何能够……” 莫离并未将话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却不言而喻。 佝偻老头依旧微笑:“并非我不看好两位殿下,着实是因为寻找那本书籍,靠的不仅仅是实力。” “此子不同常人,帝墓开启之日我便受陛下委托占卜。若要得到这本书籍,必需要有大运气者方可。”佝偻老头解释道。 似是知道莫离心有不甘,佝偻老头再次说道:“并非公主和大殿下运气不足,只是这寻书之事,多一个好运之人,便多一分把握。” 莫离不知如何反驳,不甘心的问道:“那这少年的运气就很强吗?甚至能与大哥相比?” 佝偻老头哈哈一笑:“运气这个东西,说不准的。有些人可能得一次机缘便用尽了,有的人却是总能化险为夷。” “这个少年运气是强,但却如无根浮萍,终有用尽之时。但两位殿下不同,我夏炎一族统领方圆万里,而在这万里之内,每一个部族运气都有一丝被我族收纳。” “聚少成多,这些小部族的运气渐汇于我夏炎族中。于两位殿下来说,这就是取之不尽的气运。” 莫离疑惑:“气运?” 佝偻老头解释:“当一个人的运气达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是运气,而是气运。” “气运比运气更深奥,至今无人能够看透。王朝兴衰,势力更迭,靠的便是这气运。” 莫离点头,再问:“那如此说来,我们就是借用这少年的运气?” 佝偻老头摇头大笑:“这不是借用,而是换取。我以救那幼童为代价换取他的运气。所以说来,这只是一个交易而已。” “那若是他进入帝墓却未能带出那本书籍呢?”莫离发问。 佝偻老头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那便是这少年的运气不足了,于我来说,也无伤大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