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是麻烦上门还是喜事临门
见到此情景以及对方的态度,王学生作为一家之主立刻迎了上去,满是笑脸的将板凳递过去,然后开口说道:“哎呀这位老哥想必就是下路来的吧?秋香的父亲。来来来先别急,坐下歇口气喝点水,再说。”
“谁要喝你家滴水?赶紧把我女儿喊出来,我带她回家好好管教,这个妹崽崽才真是不听话呢,跑到别个家里就不晓得回屋了!”就算对方笑脸相迎,但是正在气头的刘银协,才不管这些他只想赶紧带着女儿回家。
“您你这话就不对了噻,按照你妹夫那边论我还得喊他声叔,这样论起来您我两家也不算外人哈,既然来了嘛,坐下歇口气喝碗水,吃个便饭总是应该滴嘛。来您先坐下,有什么事情坐下慢慢说嘛。我年轻的时候,您们下路镇谭家堡这一带我也经常走动,而我王学生这个人您也应该有所耳闻的嘛。”王学生见对方态度恶劣,但是还是耐心解释道。
“那个素珍你赶紧去喊你妈,给老辈子烧一碗蛋开水,叫你四哥把烟拿出来,给老辈子抽。”王学生再次冲着女儿喊道。
“不用去忙那些,你们只要早点将我女儿交出来,我带她回去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说,我也不想听你们这些废话,我跟你们也没得啥子亲戚关系。”正在气头上的刘银协顾不得这些,他只想早点见到女儿,赶紧带着她回去。但就是不见女儿出现,对方又在那里扯七扯八滴。所以他的语气就十分的生硬,说话也并不顾忌。
听闻对方不客气的话,王学生也是顿时火气上涌,本来按照岁数自己还年长他几岁,主要是对方远道而来,再加上按照他妹夫的辈分来论,自己才那么的客气,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儿子的事。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油盐不进,说话还那么难听,好像自己家强留住他女儿一样。
明明是他女儿自己出现在自己家的,他女儿来跟自己儿子一起玩,意外遭毒蛇咬了,自己儿子为了救她,不要命的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找解药,才救活了他女儿。对方不但不感谢,自己都拉下老脸承认是后辈了,他说话还那么难听。
“您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嘛,我们又没有强留您家女儿,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她就在屋里你自己进去喊,没得哪个会拦着你们不让走。”王学生也微怒的开口大声说道。
“是你女儿自己来我家找我家的人耍,路上被毒蛇咬了,我儿子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顾不得了,用嘴巴吸毒血治伤。后来更是去卷洞崖里面给你女儿找解药,你自己看看那片悬崖,就在那里你自己看看,一般人谁敢上去?”王学生愤怒的指着远处的卷洞崖,对着刘银协喊道。
刘银协并未回头,而是冲着里面的房间走去,对于王春成递出的卷烟,还有王素珍端来的白糖鸡蛋水,更是看都不看一眼。虽然他也知道这白糖鸡蛋水以及卷烟,对于这样的家庭是多么的奢侈,而他们也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自己,但是现在的他在气头上,也顾不得这些了。他一边往房间走去,一边继续大喊:“刘秋香……你个死妹崽崽,你还不出来是不是?你赶紧给我出来跟我回去,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断。”
此时躲在房间里面的刘秋香却是害怕不已,自己的父亲已经发怒,自己出去就得面对他的怒火,而且回去还得面对那个死气沉沉的家。“我不能回去,我才不要回去,回去就得过跟以前一样的日子,回去以后就没有他,没有他的关心也没有这个家庭活跃的气氛。”下定决心的刘秋香,顾不得腿上还彻底好完全的伤,忍着疼痛爬上墙边的柜子,爬到了房梁之上蹲在那里。
而走进房间的刘银协看见女儿蹲在房梁之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怒的吼道:“你……你……你个死妹崽崽,你爬那么高做啥子,还不赶紧滚下来,跟我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的做啥子?再不下来我那个竹竿把你捅下来。”吼完就要转身出门,去找竹竿。
“爸。。我。。我。。我不回去,我就要在这里,我就喜欢这里。我不要回去过那种死气沉沉的生活,我不去。”刘秋香颤抖着朝着父亲喊道。
“你个妹崽崽你硬是想要气死我是吧?我今天就是不将就你,你到底下不下来?”说完转身操起身边的一根棍子就要朝着刘秋香捅去。
见到这一幕的王春成立刻上前,夺下刘银协手上的棍子,一边开口劝道:“老辈子您有什么话好好说嘛,没得必要动手噻,这样您出去休息一下,消消气我劝劝她。”
见到对方夺了自己的棍子,刘银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前的小伙子看上去一表人才,肯定就是他迷惑了自己的女儿。现在还拦着自己把女儿带回去,更是抢了自己手里的棍子,想到此处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只见他挥出一拳砸在对面小伙子的肩膀上。怒气冲冲的说道:“老子管教我的女儿,你算什么东西?你管得到老子啊?你赶紧给我让开,再不让我就不客气了哦。”
虽然被打了一拳王春成还是一步不退,依然挡在怒气冲冲的刘银协面前,这让刘银协更是怒不可遏,就当他准备再次打出一拳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声音给呵斥住了。
“你住手你凭什么在我家里动手打我儿子?就算再不对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呐!你来我家我好茶好水的招待,你女儿在我家里,我屋的人个个好生伺候着,没有让你女儿受半点委屈。凭什么你一来就怒气冲冲的打我儿子?”眼看儿子被打,身为母亲的陈世兰哪里还能忍受,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挡在儿子的身前。
听见对方的话,愤怒的刘银协顿时也冷静了下来,刚才动手打人本就是一时冲动,现在人家母亲挡在面前,自己就更加不可能出手了。就这样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刘秋香待在房梁上,王春成挡在她前面,而王春成的母亲又挡在王春成的前面。
眼看夕阳西下夜色将近,刘银协也急躁起来,虽然自己一早出发。但是到妹妹那里都已经中午时分了,随便吃了点午饭就已经两点了。再走到这里加上刚才的折腾,现在已经是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了。眼看快天黑了刘银协依然没能叫女儿下来,他也不能留宿在王家人家里。于是他再次开口:“刘秋香你硬是不跟我回去是吗?”
“爸……我……我……我不要回去,我就要在这里,我就要跟王春成在一起。我跟他在一起我会过得好的,您就放心吧!您相信女儿一次,我自己做的选择我不会后悔的。”刘秋香坚定的对着父亲回答道。
“我信你我信你个鬼,你好。。你很好。。你就给我待在那上面,你总有下来的时候,你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子。你……你……你给老子等到,看我不拿个索索捆你回去。”眼看太阳已经下山,刘银协不再迟疑,一边吼着一边怒气冲冲的转身出了门,朝着下山的路跑去,就连追出来挽留的王春成都没能追上他。
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万物寂静东方的天空中有一抹鱼肚白,而西方的天空中那不再发光的月亮,仿佛不愿就这般离去而在等待太阳的升起。此时的刘银协已经走在去往王家坪的路上,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条绳子,虽然已经没有昨天的怒气冲冲,但是脸色也并不好看。
“哥哥啊你怎么那么冲动呢?人家好心招待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能动手打人家孩子呢?王春成这孩子在乡邻四舍口碑都不错,这孩子老实本分心地善良,成熟稳重更是持家有道,人才嘛你也是见过的,假如真就是配咱们家秋香,那也是绰绰有余的。”他一边赶路一边回想起妹妹昨夜的话语。
他也在妹妹那边了解到了,昨天王学生所说的卷洞崖,那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而且他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这件事情确实不该怪王家人。但是他的性格就是这般,急起来脾气爆发之下就不管不顾,他口才不好也不懂得讲道理,就是一个火爆脾气。
早上王家人刚刚起床,而刘秋香正在洗漱,忽然看见王世超从地坝边朝着屋内一边跑,一边喊道:“爷爷……爷爷……昨天那个人又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索索。”
听闻此话刘秋香立刻放下手里的洗脸帕,转身朝着她睡觉的那间房间跑去,一边走一边喊:“春成哥我爸又来了,你快帮我拦住他一下。”
听闻王世超跟刘秋香的喊声,王春成跟父亲两个人,立刻往柿子树那边迎了过去。站在柿子树边的玉米地上,看见小路上刘银协正在快步走来,父子两个立刻迎了上去。
“嗨您今天这么早就来啦,您昨天也走得太急了,我们追出来挽留您都没追上。这么早就来了,您还没吃早饭吧,走快进屋喝点水休息下,早饭马上就好了。”王学生迎上去热情的说道,仿佛昨天的不快与小插曲就没发生一般。
“是啊早点来,早点把那个妹崽崽喊回去,早点省心。”听闻昨天妹妹跟妹夫的话,今日刘银协特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他也不想跟王家人闹得太僵,就这样王春成父子二人将刘银协迎进了家门。
坐在院子的板凳上歇息了一会,接过王春成端来的洗脸水,洗漱一番之后,刘银协也在王学生的邀请下,走进了王家的堂屋,坐在桌子上一同吃起了早餐。今日的早餐难得在玉米面里面加了部分大米熬成的稀粥,配上一些自制的咸菜。
而早餐的饭桌之上并没有女儿的身影,只是他有注意到,王春成有端着一碗稀粥出去过一趟。想来是自己的到来,女儿又藏了起来吧,这姑娘的性子真是让他头疼不已。吃完饭刘银协拿着绳子,果然还在昨天的房梁之上找到女儿,只见她单腿骑在一根房梁之上,蜷缩在哪里就像上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
看着眼前的女儿刘银协也是五味杂陈,女儿今日的叛逆自己也有责任,她母亲是一个聋哑人,在刘秋香才两岁不到,就被人拐走音讯全无。刘秋香从小跟着姐姐一起长大,自己这个父亲为了家庭早出晚归,她哥哥又是个闷油瓶,三天不说一句话。前面还好自从她姐姐出嫁之后,她就是更加叛逆,跟自己也没有任何话说,连她心里想什么需要什么,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知道。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自己确实是担心与心疼也还有深深的自责。
“秋香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就留着他们家你不后悔?”看着眼前的女儿,刘银协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绳子,抬头注视女儿良久,才艰难的开口问道。
“爸爸。。我决定了,我就要留下来,我要跟着春成哥,我不会后悔的。我也长大了该为我自己做主了,春成哥对我好,他愿意赌上他自己的命来救我,这样的男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刘秋香诧异的看着父亲放下了绳子,她也仿佛明白了什么,然后开口坚定的说道。
“那好你记住今天自己的选择,以后万万别后悔,人一旦做了选择,那么就要坚持走下去,那怕前面是火坑与刀山,自己也要坚持走下去,因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刘银协看着女儿,一字一句的说道。
看着女儿红着眼圈坚定的点点头,刘银协转身对着身后的王春成说道:“你这孩子口碑还是远近闻名,听说是个不错的好孩子,我也感谢你不顾危险为她做的事情。既然你们两个都相互愿意,我作为父亲也不多说什么,我们穷人家也不讲究那么多。我今天就将她交给你,以后的人生路上你们自己相携相扶一路走下去。但是你一定要对她好,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她,哪怕我是爬也要爬来找你。”
“那绝对不会,老辈子您放心我就算是自己饿肚子,也不会委屈她。您能够将她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要让她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听闻对方的话,王春成立刻上前跪在刘银协面前,郑重的承诺道。
“嗯好孩子我相信你,我家秋香脾气大,以后你得多多担待了,以后你也别喊什么老辈子了,该喊啥子就喊啥子。”说完搀扶起王春成,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几下,转身背过朝着屋外走去,只是在没人看见的时候,他的眼圈也红了,一滴泪花划过脸颊,被他快速的抹去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