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赵洁从警校毕业,在妈妈强烈的要求下,赵云信给赵洁安排了文职工作,但赵洁死活不去,非要去刑警队,赵云信对赵洁说过:“你连鱼都不敢杀,更别提开枪捉犯人了,你要是进了刑警,肯定十年都不敢开枪!”听了赵云信的话,赵洁更打定主意进了刑警队,于是赵云信第一次违背了老婆的旨意,把赵洁安排进了刑警队。当第一次立功,赵洁在表彰会上领奖时,偷偷地对着颁奖的赵云信做个小动作:开枪的手势。
医院七楼,手术室门重重的关上。
赵云信被无力感席卷,终于撑不住,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埋下了头。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李振东用尽了所有力气冲到赵云信跟前。
当得知赵洁中枪时,李振东发疯似地开车往回赶。
“师傅小洁怎么样!!!”李振东扶着赵云信的肩膀,急促的问道。
赵云信抬起头,眼神恍惚,眼睛里布满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李振东第一次见赵云信这幅模样,心目中那个永远不会倒下的铁血硬汉,忽然间衰老了十年的赵云信,李振东颓废的坐在了他身边...
走廊里慢慢涌满了人,焦集地等待着那扇紧闭的的手术大门。
当赵洁的母亲步履蹒跚走上来时,手术已经进行了4个小时,这为母亲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人群分开,赵云信站起身来,望着走过来的妻子何淑云。
见到赵云信,何淑云忽然像一只愤怒的母狮,冲了过来,用尽悲痛的力量捶打着赵云信的胸膛,想骂他,可是母亲知道这里是医院,只能无声的发泄着悲恸,愤怒还有无奈...
赵云信任由妻子发泄着,现在他是妻子唯一的精神支撑,终于,何淑云没了力气,趴在赵云信的胸口无声的悲戚。
手术室的指示灯,忽然由红变绿。
厚厚的门打开了。
医生疲惫的走了出来,额头上全是汗珠,摘下口罩,对着赵云信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天地间依旧飘着白雪,无数的洁白的雪片,仿佛洁白的灵魂,回归洁白的世界。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不是病痛,不是无关痛痒的挫折,....
而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忽然离世。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求求你....她才25”何淑云跪倒在地,给医生磕着头,泪已经不由控制的连成了线,颤抖地祈求着医生:“我女儿不会死的...”
曾一笑看着跪在地上的何淑云,想起自己的妈妈,如果,死的是自己,妈妈会不会也这么悲伤?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两名女刑警搀扶起这位绝望的母亲。这个走廊被哭声淹没,所有的刑警都摘下了警帽。
赵洁的尸体盖上了洁白的单,被推了出来,何淑云掀开白单趴在赵洁身上,抱住赵洁的头“洁儿...是妈妈...醒醒好不好..洁儿”
赵云信再也控制不住,憔悴沧桑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命运仿佛把曾一笑与赵洁连在了一起。
曾一笑凝视着赵洁的遗体,就像当初赵洁在病床边,凝视着她,想起那个小心翼翼不去触碰自己阴影,又无微不至呵护自己的姐姐,如今因为捉恶魔死了,曾一笑虽然很伤感,但没有哭,只是产生了一种复杂的错觉,为何与自己亲近的人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
姥姥,爸爸,妈妈,弟弟,赵洁。
曾一笑觉得,自已是活多么可笑,多么懦弱,多么悲哀!
可是,自己又能为他们做什么?
赵洁得死,让曾一笑倏然明白,当时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会死,还是妥协的交出RTB。
那都是为了自己啊!!
他们知道生命的脆弱,他们宁愿牺牲自己,也不允许孩子受到伤害!
曾一笑明白了:爸爸妈妈,为了她,付出了可以付出的一切代价,包括生命。
到底是谁杀了爸爸妈妈?
弟弟在哪,是否还活着?
RTB到底是什么?!
曾一笑脑海里冒出了无数的念头....妈妈嘱咐过自己,要照顾好弟弟,可弟弟却不见了。
妈妈还说,等长大了再打开那个储蓄罐....
“我已经长大了。”曾一笑仿佛看见了那个懦弱又渺小的自己,“以前那个你死了,曾一笑。”
我要为你们付出代价,包括,我自己的生命。
医院六层
李阳渐渐睁开了眼,眼睛一阵磨砂的疼痛感,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头痛,然后是有肩膀、腹部...全身上下如潮涌般的疼痛感席卷了整个身体...
痛苦的呻吟着“啊...啊...”
“血压正常,心率正常,麻药效果消失,病人恢复意识”手术台边的两个医生交流着,他们知道躺在手术台上的,虽是个犯人,但不管他犯了什么罪,进了手术室,医生只负责救人,判刑是法官和警察的责任。
呻吟声传出了病房,外边四名持枪刑警戒严,一名刑警摆了摆头,示意同事犯人救活了。
“呸!”另一名刑警冲着手术室的门重重的吐了一口唾沫。“庸医!”
“该死的偏偏死不了,这他妈操蛋!”
四名刑警咒骂着,忽然看到电梯里走出一个人,立刻闭嘴。
“韩局!”
韩书暂时代替赵云信的工作。
“犯人醒了?”韩书听到回荡在整个走廊里的呻吟声,明知故问道。
“刚醒。”
韩书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眼镜后面一双闪着寒光的三角眼,就像一条眼镜蛇...
冷冷的说道:“打开门!”
四名刑警早就按捺不住,嘭的一声!手术室门被蛮横的推开,
“你们不能进来!”带着听诊器的医生,被巨大的推门声吓了一跳,对闯进来的几个警察喊着,挡在了手术台前。“病人需要休息!”
“一个小时之前,我的同事死在了你这个病人的枪下”韩书眼镜蛇一般的眼睛透着寒光,尖尖得嗓音刺耳:“你的工作完成了,请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医生被韩书的眼睛盯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点了点头,闪到了一旁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后悔自己的多嘴,又庆幸自己没摘下口罩...否则被公安局领导记仇,这辈子算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