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大帅什么都不干,径直去银行。
开了一张五万的卡,密码是六个六。
今天是周末,马德钟不用坐办公室。
张大帅熟门熟路,马德钟似乎知道张大帅会早上来,特意准备了一桌饭菜跟他推杯换盏。
从马德钟家出来,张大帅给自己放一天假,慢悠悠回到家里。
在领导家怕出丑,没敢多喝。
意犹未尽的张大帅跑出去买了瓶牛二,配上酒鬼花生和嘣肝,自饮自酌起来。
五万块就这样没了,张大帅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想到马上就是事业编,福利,工资,职务跑马灯般冲向他,张大帅越喝越高兴,一不小心又干下去半斤。
足足睡了一下午,张大帅决定回家一趟。
他的家不在市区,而是下面的郊县,叫做中山县。
这中山县可是名正言顺,自古传承。跟南方那个中山市来源完全不同。
春秋时期,燕赵大地边上有一个非常出名的诸侯国叫做中山。
“子系中山狼”的典故就是出自于此。
时过境迁,中山县作为中山古都,名字一直沿用下来。
在燕赵大地,他的威名一点也不比千年古都邯郸差。
美中不足的是,现在的中山,只是个人口不足30万的小县城。
经济实力一般,彪悍的民风随着千年流传,也变的没脾气起来。
没办法,这是个看钱的世界,没钱只能看着周边县市流哈喇子。
五块电瓶的电动车就是耐操,张大帅开着他一路跑到中山客运站。
存车,上车,
一个小时后,张大帅出现在村口马路上。
下午六点,太阳还是那样毒辣。
张大帅头有些晕,刚才在车上差点没吐出来。
“呦,大帅呀。”
没走两步路,村里张大娘那堪比村委会大喇叭的嗓门把张大帅吓一跳。
定睛一看是她,张大帅笑笑。
“三婶,赶集刚回来?”
村里大部分是姓张的,论起辈分大半个村都是亲戚。
其它李,黄,赵都是小姓,每户也不过二三十个人。
张三婶开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放着崭新的垃圾桶和大袋的湿巾,成人纸尿裤,一看就是从镇上刚回来。
张三婶大大咧咧的说道:
“是啊,这不你大爷纸尿裤用完了,去集上买些回来。12块钱一小包,五天就用完。我们小时候,家里老人哪用得着这金贵东西,一条床单就够了。这纯粹是糟蹋钱嘛!还有这湿巾,用什么擦身子不是擦,老不死的人了,还用带香水的。”
三婶有些气恼的说道。
加上她嗓门本来就大,陌生人听起来像是诅咒一样。
他公公瘫痪在床,照顾他是个力气活,花钱也不在少数。
农村人心里藏不住事,家长里短什么都说。
不用别人张口,当事人自己就秃噜出来了。 嫌老公公花钱并不会让她们觉得脸上难堪。 脸面这东西不如人民币实在。 张大帅只好赔笑道: “这东西用起来省事,起码不用三婶您捏着鼻子洗内衣裤。” “这倒也是,要不是看上这点,我才不花这冤枉钱。” 说完,三婶哈哈一笑,让张大帅上车,她把张大帅拉回去。 村口距离人家还有二里地,张大帅果断上车。 “大帅,该娶媳妇了吧?” 得, 张大帅最烦的就是这个。 偏偏这个三婶嗓门大,一路上说话全让人听了去。 “是啊,是啊...” 张大帅尴尬的附和。 家里条件一般,娶媳妇是个割肉的活计。 加上张大帅现在是空窗期,一直没遇上合适的。 整个给耽误了。 “你今年有30了吧?” 三婶没心没肺,完全不理张大帅的尴尬。 “没,28了。” 张大帅特意报了一下自己的周岁。 “那也不小了,我孙子都快上小学了。你妈就不着急?!” 张大帅想用胶带封住她的嘴。 “谈着一个女朋友,这不还没定什么时候办事嘛。” 张大帅只好这样敷衍。 “呦喂,没见你带回来过。能让我看看吗?我这人别的不会,看人可准了。” 张大帅心说,得了吧你。 你家儿媳妇就是你一手张罗的,现在已经显示出不孝的苗头。 让你长眼,我宁愿练就满级麒麟臂。 “等等看吧。” 张大帅接着敷衍。 “这孩子,还害臊呢。” 三婶哈哈一乐,不提这茬了。 送别三婶,张大帅站在自己门前。 连三婶都这么着急,用头发丝想也知道,到家之后他面对的是催促的疾风暴雨。 农村人结婚早,张爸今年49岁,正是当年,现如今在罐头厂干活。 李曼更小,才47岁,平日里除了家里农活,就是干些杂活贴补家用。 张大帅到家的时候,李曼正好在家洗衣服。 滚筒洗衣机是张大帅前年买的,四千多块钱,可把李曼心疼坏了。 用她的话说,手能干的事,花钱让机器干不是浪费么。 “回家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李曼看到张大帅进门,埋怨一句。 “又不是没钥匙,总不至于锁到门外去。” 张大帅笑呵呵的应答一句。 “冰箱里有雪糕,赶紧吃一根。” 张大帅听见老妈这么说,不由得吐吐舌头。 这绿豆雪糕是他一个月前买给二老吃的,一共两箱。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了,还省着呢。 “哦。” 父母的节俭已经见怪不怪。 这年头,农村结婚的标配是有房有车有10万块礼钱。 张爸李曼收入不高,省下来的都攒着娶媳妇用。 别看二老穿的不咋地,吃的不咋地,手里有钱。 张大帅偷偷算过一笔账,二老应该有小三十万的存款。 相比之下,村里那些穿的体面,开着好车的人,你让他拿钱,他未必拿得出来这么多。 打肿脸冲胖子的在哪都是这群人。 张大帅洗把脸,吃完雪糕,帮老妈晒衣服。 天黑后老爸回家, 预料中的疾风暴雨还是来了。 “你二姑物色了一个姑娘,我看条件挺好的。” “楼上村的雪芝记得不,也单着呢,我找人帮你问问。” “......” 呼! 张大帅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赌气的冲进自己房间。 “少跟我装蒜!” 张爸大骂一句。 张大帅权当没听见。 老人嘟囔过,也就乏了。 第二天一早,还是其乐融融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