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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隔间暗影

  

冰冷的合金墙壁,柔和的白色灯光,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束缚带解开后留下的红痕在手腕上隐隐作痛,陆燃坐在小雨床边的金属凳子上,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罗振国将军的威势和承诺(“非侵入性监测”、“军法从事”)暂时压制了最直接的威胁,但隔间内的气氛并未因此轻松。

  

那两名医疗人员(一男一女)在罗将军的余威下,显得格外沉默和谨慎。他们避开了陆燃锐利的目光,只专注于操作仪器。对小雨的检查确实如将军所言,仅限于连接更多的非侵入性生命体征探头,扫描全身能量场,以及用一个小巧的仪器隔着一段距离收集她皮肤散逸的微弱生物信号(可能是用于基因图谱初步扫描)。没有针头,没有冰冷的器械触碰。

  

陆燃紧盯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如同守护领地的猛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医疗人员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声的压力,动作更加一丝不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男医疗官(胸牌:李哲)负责操作一台复杂的多光谱扫描仪,对着小雨的身体进行缓慢的扫描。他的动作很稳,但陆燃注意到,当扫描光束掠过小雨小腹那个淡淡的银白原点印记时,他操作仪器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零点几秒,快得如同错觉,但陆燃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

  

  

女医疗官(胸牌:王琳)则负责记录数据和连接脑波监测设备。她低着头,在战术平板上快速输入,但陆燃发现,她的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扫过隔间角落那个之前因他情绪波动而报警的感应器,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探究?甚至…惋惜?

  

这种细微的异常感,如同细小的冰刺,扎在陆燃紧绷的神经上。他不动声色,身体微微前倾,装作关切妹妹的样子,实则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两名医疗人员身上。左肩的归零烙印依旧传来微弱的刺痛,如同低沉的背景噪音,提醒着他坐标的暴露,也让他对能量波动更加敏感。

  

“王医生,”陆燃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打破了隔间内的压抑寂静,“我妹妹的脑波…有什么异常吗?她之前短暂醒过,说很黑,很冷,感觉有眼睛在看着。”

  

女医疗官王琳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惊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迅速恢复了专业性的平静:“深度昏迷患者的脑波活动本身就异于常人。她所描述的感知,可能是梦境或潜意识活动的映射,也可能是她特殊体质对某些…外界刺激的模糊感应。具体原因需要更长时间的监测和更高级别的脑波分析仪才能确定。”她的回答滴水不漏,但语速偏快,似乎在刻意强调“需要更高级别设备”这一点。

  

“外界刺激?”陆燃追问,目光如炬,“比如…外面那些猎犬的信号?或者…堡垒内部的某些东西?”他故意将话题引向敏感的方向。

  

“陆先生!”男医疗官李哲立刻出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和警告,“请不要做无谓的猜测!堡垒内部有最先进的屏蔽力场,外部信号几乎不可能穿透!至于内部,这里是军事基地,一切都在严密监控之下!”他一边说,一边似乎“无意”地调整了一下扫描仪的探头,让光束避开了小雨小腹的印记,转向她的头部。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陆燃的眼睛!他在刻意避开那个印记!

  

“李医生似乎对那个印记很在意?”陆燃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紧紧锁定李哲。

  

李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操作仪器的手停在半空。他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愠怒:“陆先生!请你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这个印记是重要的能量特征点,我们当然要关注!但扫描需要循序渐进,避免能量过载对患者造成影响!”他的辩解看似合理,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阴鸷,却被陆燃精准地捕捉到了!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隔间角落那个之前报警的能量感应器,顶端的指示灯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触发警报!那光芒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稍纵即逝!仿佛是仪器本身的一个微小故障或自检信号。

  

但陆燃的左肩,归零烙印的刺痛感,却在同一时间同步地、极其轻微地加剧了一瞬!如同被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这不是巧合!

  

陆燃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瞬间将目光投向那个感应器,又猛地扫向两名医疗官!

  

李哲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感应器的异常,依旧带着怒意瞪着陆燃。而王琳…她的目光正停留在感应器上!在指示灯闪烁的瞬间,陆燃清晰地看到,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平板的手指也用力地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那绝不是看一个普通仪器故障的眼神!那是一种…紧张?期待?还是…确认?

  

她注意到了!而且她的反应…不正常!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爬上陆燃的心头:这个感应器…可能不止是报警装置!它会不会…同时也是一个信号接收器?一个隐藏在军方设备中,用于微弱捕捉并放大烙印信号,甚至可能向外传递信息的装置?!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两个医疗官的身份…就极其可疑了!堡垒内部…果然有鬼!

  

“好了!初步数据采集完成!”李哲似乎被陆燃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猛地关闭了扫描仪,语气生硬地对王琳说道,“记录数据,准备撤除非必要探头。目标体征稳定,暂时没有发现新的异常能量波动。”他刻意强调了“没有新的异常能量波动”,仿佛在宣告陆燃刚才的质问是杞人忧天。

  

王琳迅速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点了点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撤除小雨身上一些非核心的监测探头。她的动作恢复了之前的专业和平静,但陆燃能感觉到,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扫过自己左肩的位置,以及那个角落的感应器。

  

  

评估…监控…陆燃心中冷笑。这评估本身,恐怕就是某些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他们在利用这个机会,近距离观察烙印和小雨的状态,甚至可能…在尝试用某种方式激活或捕捉烙印的信号!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陆燃的目光落在小雨苍白平静的脸上。她的眉头似乎又微微蹙起了一丝,仿佛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安。他轻轻握紧妹妹的手,感受着那份微弱的温暖。守护…他需要力量!哪怕是一丝一毫!

  

脑海中,那片死寂的系统界面,依旧灰暗。强行共鸣凝固光束带来的反噬,让核心程序损毁严重。但陆燃没有放弃。他尝试着,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掘泉眼,将所有的意念集中,不是去激发力量,而是去感知——感知左肩烙印那冰冷的刺痛,感知那微弱的牵引感,感知小雨沉睡意识深处那份纯净的、被恐惧包裹的守护意念…

  

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一种不需要系统强行驱动,仅仅依靠自身意志和烙印特性,去干扰甚至屏蔽那无形信标的方法!哪怕只有一瞬间!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医疗人员完成了工作,收拾好仪器。

  

“数据会提交给研究部进行分析。请保持病人情绪稳定,避免剧烈活动。”李哲公式化地交代了一句,看也不看陆燃,转身就带着仪器走向门口。王琳紧随其后,但在经过那个角落感应器时,她的脚步似乎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目光在感应器表面某个不起眼的接口位置扫过,随即快步离开。

  

合金闸门再次闭合,隔间内只剩下陆燃和小雨,以及角落里那个沉默的感应器。

  

陆燃缓缓站起身,走到感应器前。这是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表面有几个指示灯和一个不起眼的物理开关。他绕着它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在感应器背面的金属铭牌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与金属同色的角落,他发现了异常!

  

那里,似乎被人用某种极其细微的工具,刻下了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小标记!

  

  

陆燃屏住呼吸,凑近仔细观察。那标记极其简陋,只有寥寥几笔,却带着一种扭曲、亵渎的熟悉感——**一个极其微缩的、由三条螺旋线环绕的扭曲竖眼!

  

归零教会的标记!

  

果然!这个感应器被动了手脚!它就是堡垒内部潜伏者用来窥探烙印信号的“眼睛”!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陆燃的脊椎窜上头顶!堡垒内部,不仅有敌意,还有教会的卧底!而且位置…很可能就在研究部或者医疗部门!李哲和王琳的嫌疑…剧增!

  

就在这时!

  

“滴…滴…滴…”

  

连接着小雨的脑波监测仪,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原本平缓的波形瞬间变得剧烈起伏,如同风暴中的海面!代表情绪活动的区域亮起了刺目的红色!

  

“唔…哥…眼睛…好多的眼睛…红色的…”小雨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呓语,身体开始轻微地抽搐起来!小腹那个银白原点印记,似乎也微微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小雨!”陆燃大惊失色,扑回床边!是外面的猎犬在加强信号刺激?还是堡垒内部的潜伏者…在尝试远程激活小雨的特殊感应?!

  

几乎在脑波仪报警的同时!

  

  

陆燃左肩的归零烙印,那冰冷的刺痛感骤然变得尖锐无比**!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刺入!一股强烈的、清晰的牵引感如同实质的锁链,猛地绷紧!清晰地指向堡垒外的某个方向!信号强度瞬间飙升!

  

隔间角落那个感应器,顶端的红灯疯狂闪烁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撕裂了隔间的宁静!

  

【检测到超高强度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目标A(陆燃)左肩区域!目标B(陆小雨)腹部区域!】

  

【信号强度:高!威胁等级:高!】

  

“该死!”陆燃脸色剧变!小雨的异常反应和他烙印的强烈波动,形成了危险的共鸣!信号被放大了!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巨大的篝火!

  

堡垒外…那些逡巡的猩红猎犬…此刻必然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彻底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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