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黑下来,第一生产队的大多数人都在翘首以盼,看着焕然一新的路灯设施。
他们都在期待光明的到来。
“六点半了。”
话音刚落。
路灯突然亮了起来。
笼罩着整个生产队的黑暗,一下就被驱散了大半。
生产队的主路完全被灯光照亮。
哪儿有水坑,哪儿有石头,一目了然,再也不会发生事故。
大家欢欣鼓舞,热烈庆祝。
高兴之际,无不提及,这是唐胜的功劳。
唐大田弄了把太师椅放院子里,坐在上面,看着明亮的灯光,呵呵笑着说。
“胜娃这孩子,有出息。”
唐山同点头说道。
“是啊。要不是他,咱们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过上有路灯的日子。”
“可王忠奎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老了,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可得帮胜娃。他是咱们唐家人的希望,也是咱们生产队的希望。”
“三叔,你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唐大田满意地点点头。
入夜后,乡亲们的兴奋劲儿逐渐消退,各回各家,关门睡觉。
到了凌晨一点。
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但有几个人,却悄悄往唐胜家走去。
忽然。
路灯熄灭了,周围瞬间被黑暗重新笼罩。
那几个人加快了脚步,快速跑到唐胜家前,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玻璃上扔。
噼里啪啦。
玻璃窗瞬间被打碎。
“把那几块大石头捡起来扔,砸他们家的门。”
“好。”
刚说完。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人喊。
“给我收拾他们!”
窜出来的第二帮人,抄起竹条、棍子,照着第一帮人就使劲打。
这些东西沾了水,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啪啪声响,痛得那几个人鬼哭狼嚎,厉声惨叫。
“别打,别打。”
“玛德,外村人敢跑到我们村来捣乱,给我打死他们。”
“我们不是外村的,是本村的。”
“放屁,谁他么相信你们。”
“我是王柏路,我是王柏路!”
电筒打开,众人一看,说话这人还真是王柏路。
他脸上横七竖八,好几条鲜红的印记,样子看上去非常狼狈。
身上也有很多条红印,触目惊心。
其他几个人,也是这样,都没好到哪儿去。
王柏路看着眼前的一群唐家人,吓得瑟瑟发抖。
两姓之间的矛盾,再加上他们这次又是故意砸碎唐胜家的门窗,唐家的人会放过他们?
唐山河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刀,吓得王柏路赶忙跪地求饶。
“唐四叔,别杀我,别杀我。”
“说,谁让你打碎胜娃家门窗的?要是不说,老子分分钟砍了你。”
“我说,是奎叔,是奎叔叫我们这么干的。”
“什么奎叔?”
“王忠奎!”
唐山河一巴掌甩在王柏路脸上,骂道。
“是狗东西王忠奎,给我说!”
“是狗东西王忠奎。”
一群唐家人立马哈哈大笑了起来,心里产生了报复的快感,非常高兴。
这时,唐胜和郭家蓉从附近走了过来。
他当然听到了唐山河说的那些话。
他不会阻止,也不鼓励。
唐胜看来,冤家宜解不宜结。
今天王忠奎打他一拳,他还一巴掌。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日子还怎么过?乡亲们还怎么过上好日子? “都起来吧。” 王柏路他们全都站了起来。 但个个缩着脖子,面带恐惧,大气不敢喘。 唐胜看到自家玻璃窗被打得稀烂,心里很是气愤。 这些玻璃窗,都是他爸唐山国在的时候,亲手安上去的。 多年来,为他们母子挡风遮雨,满满的回忆。 唐山河马上安慰道。 “胜娃,你放心。这口气,我们帮你出了。王忠奎欺人太甚,咱们现在抓到了王柏路他们,完全可以告他!” “对。告他!” 唐家人义愤填膺,个个都很难咽下这口气。 唐胜是他们选上去的,是他们唐家人的脸面。 现在刚为他们办了件大事。 要是就这样任人欺负,相当于打了他们整个唐家的脸,是整个唐家的耻辱! 见唐胜还在犹豫,唐山同立马拍着胸脯说。 “胜娃,你不要怕王忠奎。有我们给你撑腰,看他能怎么样。真要是拼命,我们唐家的人,难道还怕了他?” “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们也穷,反正我们也没钱,还怕跟王忠奎拼命?” 唐山河趁势大喊。 “走,一起去找王忠奎算账。今天他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砸了他们家的门窗。看是他损失大,还是我们损失大。” “好。” 一群人押着王柏路他们就往王忠奎家去。 唐胜刚想劝阻,却被唐山河伸手给拦住了。 “出了事,有我们大家顶着,你不要跟来。” 唐山河也害怕事情闹大,甚至流血。 真要那样,宁愿他去扛下所有,也不愿意唐胜被卷进来。 “你还年轻,以后还要考公务员。这种事,就不要参与了。” “四叔……” 唐山河咧嘴一笑,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跟上了队伍往前走去。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哪怕是坐牢,也绝不后悔。 但唐胜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刚要跟上去。 “胜娃。” 王志军忽然跑了出来,叫住了他。 到了唐胜面前,他赶忙劝道。 “你先别着急出面。” “可万一四叔他们情急之下,真得做出什么事来……” “要出事,早就出事了。放心吧,你四叔有分寸的。” “可是……” “这个时候如果不给王忠奎一个深刻的教训,他只会变本加厉。先让唐山河他们去闹,看到要出事了,你再出马劝阻,给王忠奎一个面子。或许,效果会更好。” 唐胜一想,有道理。 郭家蓉也劝道。 “听你志军叔的。” “好。” 唐胜立马跟了上去。 此时,唐山河和唐山同他们,带人到了王忠奎家。 王忠奎刚准备睡觉,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立马翻身起来。 站在窗户边上,他俯瞰下面,一群人,乌央乌央地闯进他家院子。 看门狗疯狂吼叫。 唐山河气不打一处来,捡起石头,朝看门狗扔去,吓得它立即缩回了狗窝,不敢吭声。 “王忠奎,你他么的给老子滚下来。” 王忠奎看到王柏路他们也在,便意识到肯定东窗事发了。 唐家的人气势汹汹,他也不敢硬着头皮上,只能装作没听见,希望他们闹几下就走了。 可唐山河那暴脾气,捡起石头就朝玻璃窗上扔。 啪! 玻璃窗顷刻间爆碎了,声响很大。 唐山河继续大喊。 “王忠奎,你个狗东西,赶紧给老子滚出来。不然,老子把你家的门窗全都砸碎!” 唐山同也跟着喊。 “大家都把石头捡起来。他王忠奎竟然敢叫人把胜娃家门窗砸碎,我们也敢砸碎他们家的门窗!” 一群唐家人纷纷捡起了石头,个个无所畏惧。 “砸!” 唐山河一声令下。 十几块石头先后被扔出去。 玻璃窗噼里啪啦地爆碎,一地玻璃渣。 躲在家里的王忠奎,气得暴跳如雷,满脸涨红。 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王大川气得大喊大叫。 “爸,你要是怕,我就跟他们干。玛德,还真以为我们王家的人好欺负不成?” 连儿子都这样说了,王忠奎再也不犹豫,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马上叫人。我就不信了,还有人能骑在我王忠奎的头上拉屎,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