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岸礼陪谭汝越去了一趟精神病院,那里住着谭汝越的表姐楚沛莉。楚沛莉是楚沛芹的姐姐,十年前因为丈夫自杀承受不住刺激,就被送到那儿了。
杨岸礼也是第一次见到楚沛莉。她头发散乱,面无表情,见到谭汝越,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医生说刚给她打了针,这会儿正常多了。医院这么着急打电话让谭汝越过来,主要是楚沛莉最近犯病的次数很频繁,很多常规药物已经不管用了,就給她换了一种进口的新药,费用相对也比较高,账户里的钱剩的不多了。
谭汝越看了一眼账单吓了一跳,每天的支出都在五百元左右,尽管谭汝越很吃惊,也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在楚沛莉的专户上又存上了两万块钱。
以前听谭汝越还有她父亲谭昌汉说过,楚沛莉的丈夫生前在一家企业做财务科长,因为一起贷款诈骗案被牵扯其中,后来想不开在看守所自杀了,楚沛莉也因此就疯了。
那个时候,楚沛芹年纪小,谭昌汉作为舅舅就把这事担了起来。
楚沛芹也在精神病院,可谭汝越却一直没有理她,谭汝越对楚沛芹有怨气,不是因为钱,而是一年前在全市扫黄行动中,谭汝越在一家KTV的包房里见到了行为不雅的楚沛芹。
她当时狠狠的扇了楚沛芹一个耳光,那件事也成了谭汝越对楚沛芹怨恨的根源。
谭昌汉心地善良却把钱看的很重,对精神病院每个月的花费也有点心疼,尽管是亲外甥女,还是认为在钱的问题上要量入为出,都是工薪阶层,家里都没有多余的闲钱,说来说去就又说到了陶瓷牙。
当时谭汝越就让谭昌汉死了这条心,说是换陶瓷牙可以,但家里的钱他一分都不能动。
风平山公墓建在簸萁山的东北部,与精神病院之间不到两公里的路程。
谭汝越的大姨夫杜初尧是那里的管理员,去年退休又被返聘,谭汝越要顺便过去看看他。
听谭汝越说,杜初尧十年前害了场大病,一觉醒来就成了哑巴。
谭昌汉却不以为然,说杜初尧平时一天说的话也不超过三句,不是嗯,就是哎,跟哑巴没啥区别。
谭汝越给杜初尧带去了两瓶酒,一只烧鸡,一箱咸鸭蛋。杜初尧见到这些东西乐的手舞足蹈,眼泪和鼻涕都沾满了胡须。
谭汝越有些伤感跟杨岸礼说:“我这个大姨夫嗜酒如命,当初在民政局还是个科长,就是因为喝醉酒朝局长的办公室门口撒了泡尿,才被贬到这儿的。”
离开公墓的时候,杨岸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杜初尧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烧鸡,象一棵后凋的松柏,孤独的站立在那片凄凉瘆人的坟茔中。
信贷管理部的孙欣产假结束上班的第一天就被市局刑警支队带走了。第二天,得到的信息是,涉及十年前的‘六九’银行抢劫案。
当年的案情通报是,案件发生在六月九日上午七点四十,两个骑摩托车的蒙面人抢劫了六一路营业网点运钞车,开枪打死了一名持枪的押运员和提着款箱的网点工作人员,抢走现金三十五万,作案时间不到五分钟,由于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至今都没能抓到凶手。
王祥翼是甘肃人,在内蒙赤峰因抢劫一辆出租车被逮捕,在看守所供出了十年前在瀛川抢劫银行那件事,还供出了同案犯于千烁,于千烁是孙欣的丈夫,孙欣被警察带走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瀛川分行的人对此还是感到十分震惊,于千烁是瀛川大学法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副院长,跟抢劫银行联系倒一起,很多人还是不相信听到的是真的。
孙欣被警察带走,最头疼的是杨岸礼。杨岸礼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啥情况,他只知道孙欣负责的亨元农贸市场又出了问题,而且还惊动瀛川市市长。
亨元农贸市场在乾坤银行有一百多个贷款客户,都是庄修洁在位时办理的,那时候为了支持民生项目,贷款的条件很低,只要有固定的门面和营业执照就能在乾坤银行获取贷款。
近几年由于市场形势变化,很多贷款的商户要么关门跑路,要么改头换面,也有几家勉强存活下来的,可一提到贷款就叫苦连天,说是挣的钱还不够交房租,基本生活都保证不了,哪有多余的钱归还利息。
市老城区五一路与华夏大道交汇处,那里交通便利,居民区集中,是瀛川市较为繁华的地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