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腾。

全市仅有的两家五星酒店之一。

王博和张翠霞循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进到包厢。

“你们哪来的邀请函？”

一妇女拦在门口，上下打量王博母子，皱眉道，“这种高档地方也是你们能来的？”

王博脸拉了下来。

说他没关系，说张翠霞就是作死。

“我大姐在这给儿子庆祝，她叫我们来的。”张翠霞举目往包厢看，叫道，“大姐！”

正在和客人谈笑的臃肿妇人闻言尴尬笑笑，说了两句走到门口说：“嫂子，她是我妹妹。”

“秀芬，你怎么有这种亲戚，穿成这破样子过来真跌份。”

妇女鄙夷着走了。

“翠霞，这场合不是夜市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下次叫人走近叫。”

张秀芬不喜道，“你这样我很难做人。”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张翠霞低声道。

“小博啊，一阵子不见，你长高长帅了。”张秀芬扫视王博道，“考上大学没？”

“小博考上了，他很厉害...”

张翠霞还没说完就被张秀芬打断道：“考上就行，上野鸡大学总比高中毕业好，酒席马上就开始，你们吃东西的时候都注意点。”

“好好好。”

张翠霞怕孩子心里不平衡，低声安慰道，“自家过好日子就行，你不要多想。”

“妈，你尽管发挥想象力，把你儿子的实力能想多大就多大，你不比大姨差，没必要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王博叹道。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没事的。”

张翠霞拉着王博入席。

大姨丈程仁贵开了一家五金公司。

这次为儿子程旺一共办了三围酒席，都请的亲朋好友和生意伙伴。

“非常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儿子的庆功宴。”

程仁贵端着酒杯道，“虽然考上重点大学不算什么大本事，但好歹是人生中重要的转折，还是值得庆祝的。”

“姐夫你真谦虚，重点大学要求的分好高的，我认识的孩子都没一个比阿旺厉害。”

二姨张秀玲捧道。

“我从小就看阿旺聪明，考上重点大学我不觉得奇怪。”

二姨夫看向张翠霞，“咦，我记得翠霞的孩子不也高考了吗？成绩怎么样？”

“考上了三A大学。”

程旺嘴角绷着道。

“三A是什么意思？”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

程旺忍不住哈哈大笑：“三A就是野鸡大学。”

“没礼貌。”程仁贵瞪了一眼程旺，看似宽慰道，“努力了就行，三A比考不上好，小博你很棒了。”

“野鸡大学是个人都能上。”

“小博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不给你妈长长脸，是不是整天在玩游戏？这样下去可不行，大学毕业出来拿个三五千的工资，还不如现在去进厂。”

王博冷眼看着教育自己的所谓亲戚，兜里手机这时传出来电铃声。

“我接个电话。”

他径直走出包厢。

“为他好说两句就生气，翠霞，我知道你平时做烧烤忙，但也得抽时间出来教育下孩子。”

张秀玲叹道，“这样放任下去，他就算废了。”

“嗯好。”

张翠霞不是不想说王博考上了好大学，只是她知道一旦自己打开话茬，一帮亲戚就会跟连珠炮似的不停问。

“翠霞，你也命苦，一个女人养活两个孩子，烧烤那云烟雾绕的是人干的活吗？”

二姨丈说，“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朋友，你收拾收拾，给你安排见面。”

“谢谢你的好意，我养得起我妈。”

王博坐回位置道。

张秀玲沉声道：“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语气？你和阿旺同岁，能不能好好学他？”

“小孩子童言无忌，吃个饭不要闹的不愉快。”

张秀芬招呼道，“菜都凉了，别光顾着说话，快吃，翠霞和小博也吃，五星级的东西你们也就吃这么一回，以后说不定多久才能吃到。”

“是呀，不要见外，想吃就多吃点。”张秀玲呵呵道。

张翠霞底下拍拍王博的手背，报以微笑。

多少年了。

每年只要有这种亲朋好友的聚会，贫寒的张翠霞总会受到“特殊问候”。

钱的鄙视链真让人恶心。

大姨一家耀眼全场。

二姨一家捧着大姨，踩着张翠霞，意图满足自己舒服的优越感。

王博目睹张翠霞从起初的不甘和愤怒，变到现在的无所谓和卑微，心里可谓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小博你爱吃的鸡翅。”

张翠霞伸出筷子，鸡翅却被转盘带走。

她看着张秀芬夹鸡翅给程旺，想伸手去转转盘，但还是缩回了手。

王博伸手转动转盘，刚夹菜的张秀玲猝不及防，青菜掉在了桌上。

“妈多吃点菜。”

王博夹了一大筷子菜放张翠霞碗里。

“诶你...”

张秀玲的话被敲门声打断，嘀咕道：“有娘生没爹教，真没教养。”

包厢内的服务员打开门。

“王同学吃着饭呢？”

来者赫然是聂老师。

只见他笑着走近王博，递出一个快递袋道：“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我还要去上江大学一趟，先走了啊。”

“尾款等会到账，再见。”

程旺吐掉鸡骨头，嘲弄道：“三A大学的效率就是快，我这重点大学都还没收到通知书，你的就来了，快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我听说好大学的通知书都很有特色，野鸡大学估计就一个本子。”

张秀玲讥笑道。

“是吗？”

王博拆开快递袋，从里拿出通知书在桌上摊开，顿时一个古香古色的拱形桥张开来，旁边还有逼真的溪水和校门的水墨图。

“二姨你没上过大学，懂的还不少，知道我的通知书有特色。”

聚焦王博这边的亲朋好友齐齐变色。

楚州大学这等名满全国的顶尖学府，基本不在山旮旯生活的人都知道。

这这这！

王博竟考上了楚州大学！

“你怎么可能上楚州大学，我查过你的成绩，你顶多上三A大学！”

程旺瞪大眼睛道。

“你这种只懂吃喝玩乐的废物都能上重点大学，我上楚州大学有什么好奇怪的。”

王博淡淡道，“你什么重点大学来着，太差我都有点不记得，哦，周门，排名排名好像连楚州大学的尾巴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