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看电影,补觉,听领导讲话,吃饭以后,杨坤终于拿到了题目。
一共三个题,自选一个任写,篇幅限制在五千字以下,禁止用诗歌体裁。
第一个题目是给了个小故事,要求进行扩写。第二个是以“欲说还休”为立意作文一篇。第三个则开放得多了,要求以“爱”为主题进行作文。
杨坤思索了一会,一个短篇浮现在了脑海里……
这篇文章来自于塞林格,一个犹太人,曾写出《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样的经典文学,差不多卖了6000万册,其本人是那个年代引领潮流时尚的一名畅销书作者,塞林格称得上是西方文坛的一怪,若从新意的角度出发,放在这新概念上绰绰有余了。
这是一篇,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看见了漂亮姑娘,紧张地说不出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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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斯汀·霍根施拉格,周薪30美元的印刷小工,每天有差不多60来个陌生女人从他眼前经过。
由此推算,在霍根施拉格住在纽约的这几年里,眼前要经过大约75120个不同的女人。
在这75120个女人里,大概有25000个在15~30岁之间。
在这25000个里只有5000个体重在105~125磅之间。
在这5000个里只有1000个长得还过得去。
只有500个有一定魅力;只有100个相当迷人;只有25个能引来一声长而缓的口哨声。
但只有一个让霍根施拉格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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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笔触描写的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在一辆车上相遇,霍根施拉格十分倾慕于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视角一转,来到了作者层面,他向读者们解释,他没法按原计划进行写作,如果把这个故事投给《新小说》就显得太普通了,他好像没法子以合适的方式让他们两个走到一起……
接下来,在某种创作假设中,作者给了他俩几种应答方式,却都无疾而终。最终,选择让主角冒失地抢了女孩子的包,还把他送往了监狱里面,并假设了几种互相写信的内容,表述自己抢女孩的钱包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却无一不是在女孩儿的第二封回信那儿夭折了。之后,在假设中的越狱行动里,主角被无辜地打死在了监狱墙内,幻想到此结束。
接下来,作者又描写了残酷的现实,男孩儿和女孩儿在不同的站点下了车,再也没有相见,全文结束。 —— “但贾斯汀·霍根施拉格永远不可能认识雪莉·莱斯特了。她在56号街下了车,而他在31号街下车。那天晚上,雪莉·莱斯特和霍华德·劳伦斯一起去看电影,她很爱他。霍华德觉得雪莉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但仅此而已。” …… 在进行了一定的删改以后,堪堪在五千字前边停了下来,字不算工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练字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现在的时间还是下午的四点左右,据说大赛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不过杨坤却懒得继续等下去了,写上了文章题目“破碎故事之心”,就交了上去,提前离场了。 接下来还要在魔都等三天时间…… 明天就会统一进行改卷,后天排出一等奖,二等奖,参与奖之类的,发完奖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没一会,曾子翎也跟着走了出来,走廊上空荡荡的,阳台外边的树上,知了没完没了的恬躁大叫,从空调屋里走出来,猛然落进外边的热浪中,浑身都是不舒服。 “你写的什么题目?”曾子翎问。 “第三个。” “哈,我写的第二个,挺有意思的。”曾子翎笑了起来。 杨坤摸了摸头:“少女情怀总是诗啊……” “去去去,别把我说的这么普通好不好。”曾子翎白了他一眼,懒得计较那么多。 校门外边,站着许多的家长,阴凉地方挤满了人,看起来反而比太阳底下还要热。 他们的孩子此时正在验证一种高于普通学生的文学天赋,他们的脸上不由流露出丝丝的自豪神情,更重要的是,这并不是高考,自己的孩子哪怕拿不到奖,也不算输了。 “这么快就比完了?” 看着杨坤二人走了出来,几个阿姨立马围了过来,关心地问了起来。 “还没呢,提前交卷了。”杨坤跟几个阿姨说。 “考场里有空调没呀?这天气够热的。” “考这个加分的呀,说不定还有保送,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她们的口音天南海北,从浙江到四川,不一而足。 曾子翎站在一边,看杨坤跟几个阿姨聊着天,心里奇怪的想着,他怎么那么受阿姨欢迎? …… 第二天,杨坤跑到新华书店看了一天的书,饿了就在外边的小饭店吃饭,对于一个文字爱好者而言,再没有比看书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 “这篇文章有点意思啊,作者文笔很老练,人的行动决定故事的发展……” 审稿的评委来自于各个大学的老师,出版社编辑等等,不管怎么样,文学素质还是过硬的,蒋柳看到这篇文章的第一眼,精神就不由为之一振。 “什么文章,我瞅瞅。”旁边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他是北大的一名中文系副教授,文沿清。 “……的确不错,从一个典型的男孩女孩相遇的开始,看似幽默的剧情发展,进行了数次转折,却又毫无破绽,对心理描写得很不错……笔者也给出了答案,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永远无法触及的爱人……对第三个题目挖掘的很深啊。” 文沿清喃喃自语,失神了片刻,念出了文中的一句英文:“Loveisatouchandyetnotatouch...” 这是杨坤选择保留的地方,他没有参照译文,而是按脑海里的英文原著进行的翻译,而把这句保留了下来。 不得不说,虽然来到了北大中文系副教授的位置,文沿清如其名字一般,还是个十足的文青,他在瞬间就给这句英文做出了翻译:“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蒋柳奇怪的看着身边这个陷入了自我高潮的评委,摇了摇头,抽回了他手里的稿子。 文沿清捏住了稿子,深吸了一口气:“你准备评几分?” “我觉得这篇文章已经够得上一等奖了。”蒋柳实话实说。 “绰绰有余。”文沿清看着稿子,下意识补充了一句。 蒋柳翻过来,看了眼作者信息,啧啧称奇:“没想到啊,这还是个高中生写出来的。” “A组?” “是,刚上高三,真够厉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