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的声音不大，言语之中所藏也不曾有杀气。
可那等话语，却让的古云愣了一下。
琴音也随之中断，有清风起，拭去叶青脸上的泪痕。
“谁该先死？”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若是叶青做决定，这件事情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可关键的问题在于，他在问话，问的是古云。
古云慌张之中起身，对着叶青躬身执礼，一言不发。
“怎么？顾念旧情？”
叶青冷笑着说道。
毕竟是一同战斗过的战友，纵然后来叶青飞升，九人对叶青嫡系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最终不得不站在了对立面，可谁又能够真的如此绝情呢？
“老奴惶恐！老奴对主人的忠心，天地可鉴！”
古云当即跪下。
“那么谁该先死？”
叶青再度问道。
“草木！”
古云这一次没有迟疑，主人没有问第三次的习惯。
古云不想被主人厌恶，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说来听听！”
“草木所在风城，乃是天机僧所在天机阁！” 古云明白叶青在想些什么，可正是因为知晓，心中才满是苦涩。 主人终是因为天机僧之死而乱了分寸吗？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主人那所谓更重要的事情，是否会因此而生出变数。 “还有呢？” “他是其他八人的头，若是杀了草木，其他八人，自然是手到擒来！” “若是我说，我杀了草木，会可能让暗中破坏我飞升的人，彻底隐匿，你觉得如何？” 叶青现在的确是缺少一个人做决定。 他素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现在死去的人，是天机僧，他没有办法冷静。 即便是柳儿在前，已经说明利害，可心中的这一口气，他无法咽下去。 他想要杀人！ 疯狂的杀人！ 唯有以杀止杀，才可以让他的内心安静下来。 为无争之人报仇，这是他现在最大的想法，他迫切的想要实施。 可理智在作祟，他需要古云来为自己做这个决定。 疯狂之下的理智，最为难熬，在这个时候的每一个抉择，都是错误的。 除非，这个抉择是别人做的。 那么即便是以后错了，也不会怪到自己身上，这本是人之常情，圣王如此，神王亦如此。 “请少主三思！” 古云闻言，眸中当即多了几分光芒，正色道。 “你也觉得我现在去杀人，是错误的吗？” “正是！” 让叶青没有想到的是，古云给出答案的速度，是如此的迅速。 “说来听听！” 叶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色间已然有更多的疲惫。 在他的这个位置，十万年之久的孤独，他早就已经适应。 他并不怕孤独，而是疲惫。 太过小心翼翼，因为他知道，飞升失败之后，自己没有死去，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世间的一切都和自己有所因果。 所以，他隐姓埋名十万年，以九流所在，掩盖一切自己另外的一个身份。 他已经很疲惫了。 每一次他真的累了，他就会到天机僧那里听一听木鱼的声音。 梵音能够消除他的疲惫，而今，天机僧死了。 自然也就意味着，以后的他，所有的疲惫只有自己去抗。 “若是主人真的是为了那幕后黑手归来，那么草木一定有那个人的联系，同样的，那个人对草木也一定熟悉！” 古云分析道。 “如此一来，主人所言，杀草木自然不是什么问题，可若是杀了草木，对方一定就可以分析出主人的实力。那个时候，对方只有两个抉择，隐匿或者决一死战！” “主人打算好了吗？并且做好准备了吗？” “并没有！” 叶青明白了古云的话，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现在，他想要听到的不是这些分析。 而是—— “想杀便去杀就是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声音响起，泼辣的女音带着愤怒。 那种愤怒，同叶青现在的情绪是一致的。 看着从古云房中走出的红叶。 叶青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古云。 “红叶一直同我有联系，我这些年之所以可以同八大圣王分庭抗礼，红叶所传递给我的情报，功不可没！” 古云这样解释道。 “为了以防万一，一旦八大圣王发现红叶有问题，她可以直接传送到我的城主府，以一敌八，我可以做到，那么以二敌七，当性命无忧！” “很好！” 面对古云的解释，叶青仅仅给出了这样两个字。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字究竟是对古云所说的，还是对红叶适才的话。 “主人既然想要杀，那么便去杀了，何必顾忌那么多？” 红叶继续道。 “哪怕搭上的是这周陆无数人的性命？” 叶青皱眉。 “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哈！” 叶青仰天大笑。 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好一个与我何干！ 叶青拳头紧握。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看向红叶。 “你很好！” 红叶低眉，不敢多言一句。 妄测上意，本就是极其大胆的事情，就像是柳儿那般，现在在门口守着。 红叶做的更为清晰，甚至真正的做到了揣测上意。 古云见状，看了一眼红叶，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终是最了解主人的人。 听着叶青的笑声，古云反倒是心安了几分。 叶青这般表现，显然是已经做出了抉择。 “杀一人，除我恶气！但杀另一人，保周陆之安危，我虽不是真正的圣人，但我本就是要做那样的事情！” “世人的生死与我无关，但当初要杀我的人，与我有关！古云！” 叶青的话略显莫名，但无论是红叶还是古云，尽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天机僧之死，足以说明，在这周陆的暗处，还有更为强大的势力存在。 那是可以抹除圣王的人。 那样的人，实在是太过可怕。 而且隐于暗处，就像是一条毒蛇一般。 随时可能置人于死地，如此，那绝对是周陆最大的威胁。 若是叶青不能够明白这一点，只为了一时的快意。 那么周陆子民，必将陷入险地。 “属下在！” 古云单膝跪地，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