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升起。
小河村也逐渐开始热闹起来,农夫开始劳作,农妇开始做家务活。
墨小婉也早已前往乡塾上课。
墨家院子里,就只剩下一人一狗。
小黑狗趴在地上,双眼紧闭,呼吸缓慢,像是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态。
它时不时会睁开双眼,瞟一眼院子里龇牙咧嘴、滚来滚去的墨尘,确认他的身体状况。
当然,只要墨尘没死,它都是不会出手的。
兽火在墨尘身体里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五腑六脏都燃烧殆尽。
由于这是他第一次淬炼身体,还直接以兽火为引,受到的痛苦是成倍级增加的。
墨尘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他双手紧握成拳,跪趴在地上,指甲都快要掐进肉里面去了,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上不断流下,打湿了下面的泥土。 疼。 钻心的疼。 他觉得自己的内脏正在被人放上铁板上煎烤,还不断地在加油助火。 他甚至能闻到身体散发出的焦味了。 “紧守心神。” 感受到墨尘的意识逐渐模糊,小黑狗震声喝倒。 “兽火燃烧的是你的经脉内脏里的杂质,你应该学会享受这种清除身体废物的感觉。” 享受? 享受个球啊。 再来几下人都快要死了。 墨尘不禁在心中哀嚎着。 但得助于小黑狗的声音,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点。 坚持! 墨尘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要想修道,这些痛苦是他必须经受的。 他的面容再次变得扭曲,喘着粗气,身体不时发出阵阵抽搐。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有一个时辰之长,抑或只有一炷香般短暂。 小黑狗睁开双眼,看向院子中一动不动,已经昏死过去的墨尘。 它轻叹口气,摇了摇头:“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唉,第一次,勉强算及格吧。” 说完,它狗爪一挥,一颗丹药凭空出现,飞向墨尘的嘴里。 墨尘早已失去了意识,只能凭本能嘬着那颗丹药。 丹药慢慢化开,纯净的药力,顺着那被兽火焚烧过的经脉,慢慢滋蔓到身体各个角落。 如果墨尘能看到自己的经脉就会发现,这股绿色的能量,在经脉中窜行时,一边分解着上面残留的杂质,一边修补着受损的经脉。 随着经脉的修复,墨尘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慢慢褪去,浑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光芒。 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墨尘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猛地想起什么,一下子弹起来。 他捏了一下脸庞,发现痛觉依在,惊讶地说了声:“我没死?” 在失去意识前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离死亡不远了,仿佛灵魂都被灼烧殆尽了。 “如果区区兽火就觉得要死的话,你以后要死的日子还长着呢。”小黑狗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 “额。”墨尘闻言愣在原地。 后面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修炼?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他觉得自己的前途非常渺茫。 “怎样,有没有感到什么变化?”小黑狗淡声道。 变化? 墨尘一愣,随即开始细细感应身体的变化。 他伸出手掌,张开闭合,发现力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他又深深地吸入一口气。 徒然,墨尘的眼睛睁大,里面有着股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觉得有股别样的气体,顺着鼻息,进入了他的身体。 “这是?” 墨尘兴奋地看向小黑狗。 小黑狗点点头,解释道:“这便是灵气,存在于天地万物之中,只有当身体的杂质清除掉,才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灵气? 这就是灵气?! 墨尘重复着呼吸吐纳,伴随着灵气入体,他感觉到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欢腾雀跃,它们在享受着灵气的滋润。 墨尘觉得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好像只要轻轻一跃,便能跃上屋顶,这是他之前绝对做不到的! “还行,看来你的身体对灵气的适应度挺好,这样下去,用兽火再烧个十几次,应该就能彻底清楚干净杂质,迈入感灵阶段了。”小黑狗适宜洒下一盆冷水。 “啊?还要十几次?”墨尘呆住,他以为已经不需要再被火烧了。 “怎么?嫌少?”小黑狗嘴角有一抹诡异的笑容:“如果烧足上百次,达到经脉通透的地步,说不定你的根骨也会因此改变,你想试试?” 墨尘打了个冷颤。 别开玩笑了,烧个百次,那还不得成灰,都可以直接找个盒子装起来开始追悼了。 他赶紧讪笑道:“不用了,十次就好,十次就好。” 嘭。 小黑狗狗爪上猛然出现了一团火焰,与刚才的兽火不同,这朵火焰呈淡蓝色,焰尖在温和地上下起伏着。 蓝光照在小黑狗脸上,显得诡异无比:“事不宜迟,趁热打铁,反正都晕过去一次了,再来一次吧。” 说罢,也不等墨尘回答,那团蓝色的火焰便径直射向了墨尘。 “艹,就不能给我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吗?” 墨尘欲哭无泪,干脆原地盘腿等死,反正逃是逃不掉了。 蓝色火焰刚进入墨尘身体,却没有意料中炙热,反而散发出一股清凉,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舒适透心。 “咦,这次的火焰怎么....” 话还没说完,墨尘便发现情况不对劲了。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内发出了一股寒气,瞬间变成了三九天里跳进了冰河一样。 而且那股疼痛感,再度出现,这次虽然不再是灼烧般疼痛,却仿佛是有人在用一把小锥,刮着他那冻僵的经脉。 他甚至能听到吱嘎吱嘎的声音。 墨尘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他的嘴巴已经被冻僵了。 他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默默承受着身体里那心肝断裂般的痛楚。 小黑狗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瞟视了墨尘一眼后,便闭上了双眼,打起了呼噜。 ....... ....... 王管家现在非常郁闷。 他原本悠闲的早晨,就因为老爷要拜访墨尘而不复存在了。 罗老爷生怕墨尘是修道之人,看不上凡夫俗子的东西,他还不惜在自己的藏库里面挑选出几件所谓的珍藏,用于赠礼。 准备好一切后,他便让王管家先行前往墨尘家打声招呼。 毕竟在罗老爷印象中,修道之人的行踪多是飘忽不定,过着餐霞饮露的生活,能见一面,需要缘分。 所以他提前派王管家去探下墨尘在不在家。 “那穷小子不会真的一飞冲天了吧?”王管家喃喃自语。 他百思不得其解,墨尘不就是一个打猎的吗,怎么就成了老爷口中的“修道之人”呢? 而且就墨尘那滑头样,还能修道?当个神棍还差不多。 王管家想象中的修道之人,乃是一副道骨仙风,品格清高,谈吐间得体高雅的模样。 村里教书的陈先生就有点符合了,文绉绉的。 猛然间,王管家发现有着两尊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眉毛一挑,出声问道:“谁啊?” 在小河村内,王管家也算有名有声的人,几乎每家每户的人都得尊称他一句王管家。 村民见到王管家,哪个不是主动让路再回以亲切的招呼,谁敢拦路啊。 所以看到前面拦路的身影,他有点不悦。 面前两人身形高大,一名头戴兜帽,一名头戴斗笠,都看不清模样,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 “你好,我们二人恰好路过这村子,想借问一下,这村子里,是不是有一口枯井?”兜帽男子开口道。 王管家皱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村里枯井倒是不少,你要找哪口?” 兜帽男子一怔,说道:“具体是哪口我也不清楚,可否请你带下路?” 王管家摆摆手:“不行,我现在没空。” “我们可以支付报酬。” “不行,说了我现在很忙。”王管家脸上有点不耐。 兜帽男子被拒,脸色也有点不悦。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突然,旁边那名斗笠男子突然暴喝一声,抬起右手,作势就要去摸腰间之物。 王管家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啪。 斗笠男子的手被兜帽男子抓住了:“没必要,莫胡乱牵扯因果。” “哼。”斗笠男子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放下右手,无视着王管家,径直往前走去。 “告辞。”兜帽男向着王管家抱拳,也跟了上去。 他的声音也没了先前的友好,散发着冰冷,让王管家不寒而栗。 “什么狗东西。”王管家心里抱怨。 他这句话当然没敢说出口,他害怕被那两人听到,杀个回马枪。 王管家虽然狐假虎威惯了,但看人还是有一手的,他看得出来,那两人不是个好惹的主。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摇了摇头,王管家继续往墨尘的家里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