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缓慢地前进着。
在往前蹭了近十丈后,他听到了异响。
像是动物在咀嚼树叶的声音。
果真有野鹿!
墨尘眯了眯眼,这周边的野鹿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动物,如果你被它和顺的外表欺骗,那一定会吃大亏。
轻轻拨开一片灌木丛,墨尘发现了野鹿的身影。
那是一只雄鹿,正在优哉游哉地吃着草。
墨尘的心里稍微沉了一下,运气一般,雄鹿比雌鹿的威胁性要大很多,雄鹿头上那如同尖刀般的鹿角,能轻易击碎岩石。
握紧手上的铁矛,墨尘慢慢地往前面移动。
他的动作很小,脚步很轻盈,身体也没有和草木发生摩擦,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这是他多年打猎的经验。
如果能在野鹿发现之前,偷袭一下,无疑胜算会增加很多。
距离越来越近。
八丈。
七丈。
六丈。
墨尘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野鹿。
咻!
雄鹿停下了低头进食的嘴巴,猛然抬头。
眼睛向着墨尘的方向望来。
被发现了?
墨尘心惊,他明明很好地藏在了灌木丛后面,声音也已经控制地十分完美,作为一名猎人,并没有犯下什么错误。
当猎物有所警觉时,猎人应该暂时按兵不动,等待猎物放松警惕后再继续进行狩猎。
但是墨尘明白,野鹿可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不吃这一套。
果然,那头野鹿浑身上下的气息发生了变化,一改之前悠哉的态势,反而显露出了十足的战意。
被发现了!
墨尘吐出一口气,径直站起,不再隐藏,双眼紧盯着野鹿。
野鹿后退蹬地,小腿的肌肉紧致而绷实,作势前冲。
墨尘没有放过这机会,迅速往左侧移动,试图干扰野鹿的判断。
野鹿低下头颅,露出那尖锐的鹿角,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墨尘冲撞而来。
它仿佛不需要抬头便能知道墨尘的位置,分毫不差,锁定着移动中的墨尘。
墨尘早有预警,他双手紧紧握住手上的铁矛,调整好自己的位置,身形神作停顿,停在一棵粗壮无比的大树前。
轰轰轰。
野鹿奔跑的步伐就像大军过境,震得地面晃动不止,它头顶上的鹿角,在洒落阳关的照耀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如果细看,还能发现鹿角微红,冒出丝丝白气。
眼看野鹿疾跑而至,墨尘并没有心慌,反而眼神愈发的冷静。
“心里素质,过关。”
站在松树枝干上的小黑狗,在默默地评讨着。
墨尘单手握住铁矛,一个大跨步,闪开身位,单手用力,将铁矛直直插在地上,随后紧握铁矛的手臂发力,青筋突起,以一个撑杆跳的姿势,躲过了野鹿势在必得的一击。
轰隆!
野鹿径直撞向那颗粗壮的树干上,那足需三人环抱的大树,竟是拦腰断裂开来。
得益于大树的阻力,野鹿的速度慢了下来,它甩了甩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它喘出一口粗气,打算重整旗鼓,再来一击。
但墨尘怎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紧握铁矛,双脚用力踏在铁矛的支撑杆上,那柔韧性极强的木料居然像弓弦一样被他拉出了夸张的弧度。
墨尘松开双手,双脚用力蹬出,将自己化身为一支箭,像闪电般,往野鹿身上飞去。
他摸了摸腰间,拔出一把小刀,刀刃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让人心神失守。
墨尘准确地落在了野鹿的身体上空,一刀刺下。
野鹿那看起来厚实的皮,居然像豆腐般,被小刀轻易刺穿。
远处的小黑狗眼睛眯了眯,没有说话,但是它的表情透露出它心里并不平静。
妖兽的皮毛,正常情况下,普通凡铁很难对其造成伤害。
野鹿的皮毛虽然在妖兽中算是较为脆弱的那一类,可也不该如此轻易被撕裂开。
小刀划开野鹿的背部,血液像水花一样喷洒而出。
野鹿吃痛,悲鸣一声,甩动着巨大的身躯,想要将背后的不速之客甩掉。
墨尘早已料到,左手握住了它头上的鹿角,企图稳住身形。
但是事与愿违。
一阵刺痛从他手掌心中传来,他的手掌竟是被那鹿角割裂,流出了鲜血。
“嘶!这是什么角,怎么这么锐利?!”
墨尘一阵心惊,那鹿角就像刀刃般锋锐,仅仅握着都会割伤手掌,不得已,他只能松开手掌,不然那鹿角怕是能将他的手掌切碎。
没有鹿角作为支撑,墨尘只能半环抱着野鹿的颈部,然后单手牢牢抓住那紧插在鹿背上的小刀,防止被野鹿甩出去。
他手臂上再次青筋突起,如同蚯蚓一样。
野鹿疯狂地吼叫着,甩动身体的频率逐渐增加,但是无论它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将背上的墨尘甩出去。
他就像一块牛皮糖,紧紧地贴在鹿背上,难以想象,究竟需要多大的肉体力量,才能在如此频率中不被甩飞出去。
这时,就连远处树干上的小黑狗也不淡定了。
“没有灵气波动,全是血气的运用,这是....纯碎的肉体力量?!”
小黑狗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注视着墨尘身上的点点滴滴的变化。
“难道是传说中的皇级体质?”
“这是什么体?力拔山河,毁苍穹,灭星辰的灭皇体?”
小黑狗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嘴里喃喃细语。
一边,墨尘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野鹿毕竟也是肉体之躯,并不是钢铁,在背上持续流血加上剧烈甩动的状态下,体力消耗非常厉害,甩动的频率急剧下降。
“就是现在!”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劲,他双腿踩踏在野鹿背上,顾不上别扭的姿势,顺势拔出小刀,身形闪烁,出现在了野鹿的侧前方。
野鹿早已没了开始的威势,一时之间竟是来不及反应。
墨尘的小刀,瞬间急速而至。
呲!
一道带血的寒芒划过了野鹿的喉咙。
看似轻盈灵巧,却隐藏着重岳般的力量。
野鹿的颈部被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耷拉下来,只剩一点筋皮连接着。
野鹿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胡乱地走动了两步,终于才发现自己身首分离的事实,轰然倒在地上。
血液不断流出,将泥土染得鲜红。
“呼。”
墨尘呼出口气,瘫坐在地,将小刀随意插入泥土中,甩动着发酸的手掌。
整个狩猎过程看似简单,但实则凶险无比。
他和野鹿都有着一击杀死对方的力量,谁先出现失误,便会成为葬送性命的一方。
这种对局往往不会华丽酷炫,却更显得惊心动魄。
如果他没有抓紧小刀,被野鹿甩出去,那么紧接着的,便是野鹿势大力沉的踩踏,加上那削铁如泥的鹿角,他不死恐怕也得重伤。
不过还好,笑到最后的,是他。
啪嗒啪嗒。
那是脚踩青草的声音。
墨尘瞬间警觉心提高,鹰般锐利的眼光扫向远处。
待他看到远处是一条小黑狗迈着傲慢的步伐缓缓走来时,他的警觉心才稍微放了下去。
他笑嘻嘻地看着小黑狗,说道:“怎样,还可以吧。”
墨尘满心期待地看着小黑狗,修道之人许的好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