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林清璞的速度快的惊人,但炎魂出拳的速度更是无法用肉眼所辨别!
刹那间,炎魂就打出了九条用气凝聚成的飞龙,就在即将要与林清璞相撞之际,九条怒吼的飞龙突然被火焰所包裹,而这一招,便是炎魂最为骄傲的拳术—九龙焚天!
眨眼的功夫,化作一道火龙卷的林清璞,就同九条怒吼的炎龙相撞于一点!
时间似乎停滞在了那一刻,呈现出一幅壮烈的焰红画面。
似乎过了很久,一点血色的光珠从那相抵的一点开始逐渐扩大,直到试炼殿的每一个角落都铺满了火光……
原本在殿外广场有条不紊的考生,突然看到最里层的宫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喷射出的一道火柱,直上云霄!
事实上,整个火云泱界的修者也都目睹了这恢弘,却又悲壮的画面。
参道陵外厮杀的双方,也都被这惊人的场面所震撼,有不少修者,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而那还在战斗的白发老者,看到这一幕时,竟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的嘴唇颤颤巍巍地抖动着,看口型似乎是—羁儿
痞子王此时正坐在天客楼的顶层,他看着那冲天的火柱,苦笑了一声。
“林清璞,你终究还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啊……”
而殿前广场上的考生,一下子就乱作了一团,不少人直接跳向湖中,却被浮殿的防御系统瞬间击成扬烟。
直到一些戴面具的高层人员从殿内出现,局面才算稳定下来。
很奇怪,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瓢泼。
就在这时,浓烟中走出一个人,正是衣衫褴褛的炎魂,而碎布之下,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的嘴角也挂着一道血痕,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炎魂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赤条条的少年,身上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不停地淌着鲜血。
老人也没有理会身边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广场中央,然后将林清璞安置在地上。
他轻轻将林清璞的头扶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俯身将其中的几粒药丸倒入少年惨白的嘴中。
炎魂的眼眶莫名的红润起来,但他没有说话,就这样扶着林清璞的脖子。
有几个考生正低语议论着,但被那几个戴面具的殿中人员瞪了几眼,便也惺惺不语。
直到林清璞咳出几口鲜血,炎魂才慢慢将他放下,而后起身结印,随即一道淡蓝的光圈出现在少年的上空。
林清璞恍惚间看到炎魂的眼中闪过几丝愧疚,却也转瞬即逝,接着,他便听到炎魂威严的声音。
——林清璞,私通天道府,故逐出火云,此生不得入界半步!
“炎魂!”,林清璞死死攥着拳头,盯着目视前方的老人,恨恨嘶哑道:“一个人,他明知道是错,为什么还要继续错下去…”
“因为,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有一句我必须告诉你,这世上,有两件东西最不能轻信,一是人,二是你的眼睛”
炎魂的话音刚落,林清璞上方那道蓝色光圈,就将他完全笼罩在其中,时空扭曲的虚无感,也如潮水般涌来。
终究,林清璞也没能敌过睡意。
这一天,因为一个少年,炎魂推迟了试炼,他也进入魂岩后的清修之地,一夜未眠。
而那少年在被放逐前对炎魂所说的话,也响彻整个泱界。
那夜,火云某处有一盏灯,旁侧有一少女,却举持着一斛泪。
……
……
这些日子,神周大地正值秋雨季,环绕大周朝首都洛神的都河,洛水河,暴涨不少。
轰隆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从桥下传来,似乎要把这些伫立千年的石桥冲垮一般。
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一副—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征兆,洛神城外那几棵树上的麻雀也全窝在巢穴中,冻得瑟瑟发抖。
路上的行人,微乎其微。
不过,有一个身着白衣束装的少年一直坐在桥头的石狮身上,背后还背着似乎是柄被牛皮包裹的长剑,他不时掏出一个酒葫芦,抿上几口。
这面如刀锋的俏脸让路人感觉冷得彻骨。
殊不知,他那双暗灰色的瞳孔,冷到足以让周围的雨滴都凝结成无数冰点,噼里啪啦的砸在桥面上。
少年的衣服依旧是干的,没沾半点雨滴。而半睁着的眼睛不时地看看洛水河面,似乎在等着什么。
直到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从远处飘来。
那是一个人,相貌不过十七八而已,而他身上,尽是数不尽的伤口。
桥上的少年喝完葫芦中最后一口酒,便将葫芦扔进了洛水。
但葫芦还没有落入水中,他的一只脚便轻踏在上面,等葫芦落于水中,少年已将河中的人带回桥面。
他从石狮子的腹下取出一件黑色雨衣,将昏迷的少年包裹好,转眼间消失于雨幕。
……
……
脑袋除了刺痛再也没有第二种感觉。
直到林清璞感觉喉咙痒痒的,似乎被灌进了一些汤药,顺着食道,缓缓流入腹胃。
汤药很烈,药性扩散开后,他立即感觉内脏像是扎进了万根利刺。
过了许久,猛地喉咙一甜,而僵硬的身体也逐渐舒张开来。
噗地一声,他就像具挺尸,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而后将内脏积攒许久的淤血一口喷出。
愣了几分钟,林清璞才想起自己已经被炎魂逐出了火云泱界。
只记得自己突然跌落在泱界外的一条河中,后来的事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看着眼前沾满血迹的床帘,他碧瞳的色彩渐变的浑浊,再看自己身下价值不菲的雕花沉木床,火云泱界绝对没有谁能有这般的财力。
自从吐出那口淤血,林清璞感觉身体一下子清爽无比,筋骨也恢复了七八。
床边的一张小凳子上摆放着整齐的衣物,白底蓝纹,和他十年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他的心咯噔一下,这衣服是他师父在他七岁生日,也是自己刚来火云不久后送给他的礼物。
想到这里,林清璞再也按耐不住急躁的心,匆忙下床穿上白袍,连衣襟都没有整理就走向出门。
门,被他拉开一道缝隙,金黄色光芒打入房内。待他适应了一些,才完全将扇门打开。
一棵十几人才能合围住的老树映入眼帘,繁茂的枝叶错综复杂,一眼竟望不到这树的尽头。
而攀枝上落着几只精致的丝雀,鸣声悦耳无比。
林清璞呆愣了好久,才算反应过来,想起在火云藏书阁看到的一篇记录洛神神树的篇章。
——十几人合,枝条蔽日。上可触云,下浸幽泉。
“难道这就是……洛神神树?”
他绕这颗神树走了几圈,无论在哪个角度都能感受到一股微弱但又雄厚的灵力。 五千年前,周神皇亲自在洛神皇宫种下一颗灵种,而这灵种生出的神树,存活千年,直至现世。 传说在洛神十里之外便可隐隐看到这通天的神树。 这神树,便也成了洛神的象征。 “为什么会在洛神的皇宫里?” 林清璞呢喃一句,但也想不出什么眉目,于是乎走出这间庭院。 皇宫到底是帝王之所,接连庭院的墙体采用的全都是纯净的川蜀白玉。 这种玉虽算不上名贵,但动用这么多川蜀白玉,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当也是个天文数字。 穿过白玉阑珊的游门,只看到一片葱郁的竹林,隐隐还有涓流声传来。 林清璞慢步走入竹林,地上的枯叶被踩得嗤嗤作响,微分不时撩拂着衣襟,丝丝柔风渗入衣间,如纤纤玉手轻抚般惬意。 走了不知多远,他忽然看到竹林的缝隙间显露出两个人影。 再走近一些,才看清—前面有张白玉桌,两侧的玉凳坐着一壮一少。 壮的三十多岁,身着一件素袍,身材很是魁梧,粗犷的脸线更是透着一股王者风范。 少的,自己认识。 徐南生,是他七岁那年刚到火云泱界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少年是个生性冷漠的人,特别的那双眸子,如玄冰深渊。 可惜,林清璞也孤独,七年都活在故乡村民的无休止的谩骂与厌恶中,可他从来不会问一句为什么。 其实他问过,不过被那人打断了腿,最后还是一个叫凌潇雪的姑娘救了他。 七岁那年,自己的师父突然造访,将他带到火云修行。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给了他无限的爱与温暖…… “我输了” 他的思绪,终被徐南生的声音打断。 徐南生将手中的一枚黑子放回棋钵中,然后起身向他面前这中年男子行了一个抱拳之礼,这才望向林清璞。 林清璞看得出,他的眼中有几分无奈与惊喜,他不懂,这份无奈。 只见徐南生撩起白袍,而后起身走向自己,他的背上,依旧背着一个用牛皮包裹着的东西,隐隐呈现出剑的轮廓。 十年,或者更长,林清璞从未见过这柄剑。 徐南生走道他面前,冷冷说道,“你的事,我们都知道” 林清璞有几分疑惑地看着他,虽然见到自己六年未见的兄弟,他的心情很复杂,但他们两人之间也就是这般平淡,只是有些东西,平淡却又弥足珍贵 “你们指的是天道府么……这么说是你救的我” “先和我见一个人”,说罢徐南生便转身向一直都未曾说话那人走去。 似乎那人的权势很高,林清璞随徐南生走到那人面前。 这人从容的神色带着一抹微笑,显得很有亲和力,他看着自己,淡淡说道,“我的名字—凌桐栾” 【作者题外话】:终于结束了,新的一卷,再度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