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修修体,修的是根本,人体有极尽,只有突破极尽,方能达到练体的效果。其淬体、锻骨、固脉、铸脏、与开灵则对应着其中州五大境界。”南蛮淡淡的说道。
洛星了然,南荒体修境界倒也明确。
“你的身体经过以身种蛊之后与常人不再相同,以后的路,便只能自己摸索了。”族长老头锤了锤腰,轻叹一声便走向自己的住处。
南蛮看着走远的族长老头,也是喟叹一声:“在这大荒,少不得浴血厮杀,与天斗,与地斗,也得与那林中凶悍的畜生争斗,人之修行,修的是什么?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你死我活而已!”
言毕,南蛮转身而去。
洛星呐了呐嘴,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明白,南蛮这看似喟叹的一句话,却正是指点他的路。
至此时,洛星才终得明了,自己所修是为了什么。
要想夺回自己曾失去的,需要实力,寻找自己的父母,更需要实力。
独孤殇为救自己失去了什么?洛星不知道,但是这份恩情他不会忘。
但这所有的一切莫不是需要一个基础,那就是实力!
远观那些个强者巨擘,那个不是在尸山血海之中走过来的?
他明白,这个世界没有随意得来的地位。自己被沈族驱逐,说白了不过也是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守护自己一脉的传承罢了!
定了定神,洛星眼角露出一丝笑意:“活着,真好。”
随着这句话吐出,洛星整个人都仿佛才真正的蜕变。体内的死气已被清除,但其因被沈族驱逐,功体被废的绝望死意却还未消逝。直至此刻,他才终于获得重生。
......
一日清晨,天空才刚刚吐出一抹鱼肚白,空旷的武场之内便已响起呼呼喝喝的声音。
南蛮站在首位,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少年们,眼中尽是威严之色。
“莫以为你们进了一次林子就有多了不起。哼!没见过血,终究还是雏!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怂样!要不是你们这些长辈保护,你们能在哪些畜生口中活下来几个?”
下方,一众少年脸色憋的通红,但却没有言语。
上次进山,猎队带着他们见识林子的凶险,其中一些不免吓得屁滚尿流。此际被南蛮再次提起,一个个脸上无光。
南蛮眼神犀利,随即一声震喝:“看看你们都练的什么东西!出拳软趴趴的像个娘们一样,要是在林子单独遇上一头畜生,就你们这拳脚,你们是在给那些畜生挠痒吗!”
“喝!”
下方少年们听到此处,立刻卯足了劲出拳。暴喝声远远的传去,为上次自己的表现感到不甘,也为南蛮如此踏削众人而不忿。
南蛮点了点头,看着下方一个个卯足了劲的少年们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遥遥的望向洛星的住处。
自洛星以身种蛊之后,南蛮就很少见到那个小子,只知道他每日天还未亮就出了部落,直至很晚才回来。
但是每次见他归来,莫不是疲惫不堪的模样,直至次日一早,便又见着他神采奕奕的往部落外头跑。
南蛮虽然疑惑,但对洛星的早起晚归并不在意。
自洛星以身种蛊之后,此子的体质便不同于常人,若是叫着他整日与这些少年一同训练,未免适得其反,不如让他自己琢磨,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南蛮想的没有错,此时,在离夕氏族约摸两三里地的一座高山之上,洛星正抗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狂奔。
一路从山底狂奔到山顶,洛星猛然卸掉背上的巨石,巨石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略微喘了口气,洛星喃喃道:“还是没到极限,看来这个法子已经没用了。”
皱着眉头,洛星一屁股坐在空地之上,看着周围各种各样的大坑不由得苦笑起来。
自种蛊之后到今天,已经是第八日了。从原先对自己身体力量一无所知,到现在经过整整八日的探索,却还是没个底。
倒不是自己不够下狠,完全是因为自己也找不到自己的极限所在啊!
从第一次抗着三百多斤的石头奔跑,到现在扛着两千多斤的巨石狂奔,洛星竟从未感到吃力过。
望着周围光秃秃的山顶,洛星欲哭无泪。
“族长爷爷说过,体修淬体境分为三个境界,分别是初、中、后期,按理说单手有三百斤的力量便进入了初期,我这力量可不止三百斤了啊!为何却一点没感觉到自己步入淬体境?”洛星喃喃说道,满脸不解之色。
就在洛星疑惑之时,一道清脆如铃的声音响起:“笨!淬体除了肉身力量之外,对其肉体防御,反应速度等等都有极高的要求,若是只像一头蛮牛一般,岂不是人人都可修体了?”
听到这个声音传来,原本还独自纳闷的洛星瞬间一个翻身就起来,随后身体微弓,摆出一副防御姿势,其双眸更是变得如鹰隼般寒光四溢,冷冷的盯着山脚幽暗的林子之内。
虽然摆出防御姿势,但洛星此时心中却极度震惊,随后立马想到的就是,来人肯定不是夕氏族人!
自从自己种蛊之后,其听力以及视力便无比清晰,出声之人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接近这片区域,其实力定然比自己高!而且还不止一筹!
密林深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其主人显然没有想到洛星是这个反应,有些气急败坏:“我替你解惑,你便摆出这副姿势对我?”
随着最后一字落地,密林深处悠悠走出一个身影。
一身浅白色长裙的少女出现在洛星的视线之内,带着一丝捉弄的笑意,少女慵懒的向着洛星走来,灵动的大眼睛玩弄的盯着如临大敌的洛星,她噗嗤一笑:“你这是哪里的土包子,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洛星皱眉,并未答话。
见洛星依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白衣少女蹙着眉头嚷道:“你是木头疙瘩嘛!我能如此接近你而不被你发现,你觉得我要是对你动手你有还手之力?”
洛星双眼微眯,其实从少女出声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两人彼此的差距。
但是自小在沈族长大的他,却有着一股子我打不过你也要咬掉你身上一块肉的狠劲。否则身在沈族处处遭受排挤的他也不会安全的活到如今了。
少女见洛星还是不答,便不再多语。这种人她见过,要想这一类犟牛服软,硬的肯定是不行的,但用软,少女自认眼前的洛星还没那个资格。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彼此一言不发。
过了约摸两盏茶的时间,洛星终于开口了。
“你是谁?从什么地方来?来此又为何事?”带着浓烈的敌意,洛星冷然问道。
少女微蹙着眉头,觉得眼前的少年太过唐突,却又不好发作,她常年待在族中,少与外人接触,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正常一点的,却是个倔驴。
虽然觉得少年唐突,但少女还是回答:“我叫岳灵鸢,至于来处,我是从荒城而来,至于为何事嘛,你管我是为了何事?”
言毕,少女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你问了我,那我问你,这是南荒的什么地方?你又叫什么?还有,你能不能带我随你去看看你的部落?嘻嘻,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原本听到岳灵鸢回答自己问题的洛星脸色已经开始缓和,可是听到后面她想要去夕氏族,脸色瞬间又变得阴沉如水。
岳灵鸢不知道为何,陡见洛星脸色变得比刚刚自己出现之时更为森然,有些莫名其妙。
只见洛星面色发寒,森然的说道:“你的目的是我的部落?”
听到洛星森然的语气,岳灵鸢心下不禁气恼起来,这人初一见自己便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如今好不容易说了两句话,这脸说变就变了?
殊不知,在这南荒之中对于小型部落来说,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打听自己的部落,因为其部落之中,常年居住的大都是老弱妇孺。
若是部落安身之处被有心人得知,对于那些部落中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而对于自小便在荒城之中成长的岳灵鸢来说,自然是不了解这些小部落的生存之道。
所以对于此际洛星的表现,岳灵鸢不明所以,却又恼怒异常。
“你是真以为本大小姐没有脾气?”岳灵鸢双手插着腰,一脸的气恼。她摆出一副凶厉的样子,却没想配上她此时的动作,竟显得异常娇俏可爱。
可俏皮归俏皮。洛星却不是一见到漂亮女孩就找不着北的人,眼前之人来历不明,虽然看起来对自己没有敌意,但说不得对夕氏族就一定没有打算。
右手微微向着腰间靠去,洛星此时整个人仿佛就像一头猎食的豹子,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一股子危险意味。
岳灵鸢很灵敏的嗅到了这一丝意味,但脸色却并没有任何变化。毕竟眼前之人再如何也只是一个连淬体境都未达到的普通人罢了。
看着这个土包子如此阵仗,岳灵鸢才皱着眉头回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眼前这个看上去秀气,却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蛮牛了?
岳灵鸢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像一头蛮牛,看着整个山顶之上到处的坑坑洼洼,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洛星眼色森然,虽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有点神经兮兮的少女为何发笑,但其身体还是高度集中,准备随时应对意外发生。
岳灵鸢看着眼前少年眼中越来越森然的冷意,摆了摆手强忍着笑意说道:“你可别真动手,我怕伤着你!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那我问你,这附近最大的部落是哪个?”
洛星眼睛微眯,心下防备之色丝毫不减:“此地向东三百里,夏炎部落。”
洛星说的没错,这附近最大的部落乃属夏炎,夏炎并不像夕氏族这种小部落,对于外人并没有什么抗拒,甚至还有欢迎的意味。
但夏炎部落的实力却也不是夕氏族这种部落能够比拟的,说得更明确一点,夏炎部落已经不能称之为部落了,或者说是一座城池更为来的贴切。
夏炎城建自三百年前,其一直被夏炎族掌管着,据传夏炎一族乃是荒城之中末流部落,因其得罪一大势力,故逃匿至此,但虽在荒城属于末流,但其战力却是极强,到达这南荒之北,一路上可以说是摧枯拉朽。
其族人也是异常好战,偏偏其战力又极高,在这南荒之北,真正算得上是无敌的存在,直至三百年前,夏炎族终于停止征伐,最终在这北面建立一城,名曰:夏炎城。
经过整整三百年的休整,其夏炎族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夏炎城也渐渐衍变成了这北面之中最繁华的城市。
当然,这一切自然是族长老头告知他的。其实族长老头从来未曾想过洛星会一直呆在夕氏族之中,就像曾经的独孤殇,对于他而言,缺的只是一个跳板而已。
岳灵鸢点了点头,看着脸色依旧不减的洛星,也没了兴致再搭理这个土包子,转过身便向着东面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