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走出那条阴暗无人的小巷,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乐小凝恍若隔世。
一时间,她都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了,所谓的迷雾,所谓的山谷,所谓的老人,都只是梦中的臆想罢了。
但很快,乐小凝发现自己身上多出的东西时,便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是一份厚重的竹简,篆刻着数万个细若蚊蝇,却又清晰无比的字体,赫然是一篇名为“导引术”的功法。竹简末尾,更有老人的百字留言。
“你我之间虽没有师徒缘份,但既然有缘相见,我自要送你一份礼物。此术乃炼气士基础法门,可以助人炼化灵气,增进修为,延年益寿。虽然小友你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却可让亲朋好友尝试,或可让一二人成为练气士。切记,法不可轻传,否则必将惹火烧身。”
乐小凝这才知道,自己居然遇到了传说中飘渺无踪的炼气士,而那片奇异的土地,赫然便是炼气士们的居所!
乐小凝不由又惊又喜,激动之下,也顾不得竹简的留言了,找了一个客栈,便躲在房间内没日没夜地修炼起来。
只是,她却失望地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感受到功法中所描绘的“灵气”。
这令乐小凝大失所望,也彻底死心了。她将刻有导引术的竹简珍而又珍地藏好,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自己的弟子。
既然自己福薄,不能修炼此等秘术,那自己那个一向钟灵慧秀的弟子乐季烟呢?
若是一向痴迷于炼气士传说的乐季烟得知竟有机会修炼这等炼气士的玄妙法门,想必会欣喜若狂吧。就算她修炼不了,也可以让她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样想着,乐小凝便将导引术用暗语重新写了一遍,附于书信之间,寄给了自己的弟子。
乐季烟一开始只以为老师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炼气士之说自古便在十国之中流传甚广,她年幼时听母亲说起炼气士时,也曾幻想过遇到炼气士,被其传授玄妙术法,最好能够学会点石为金的术法,那样父亲就不用为了生计而远途奔波了。
后来乐季烟的父亲为盗匪劫杀,母亲不堪受恶仆之辱而自尽,悲戚哀痛的乐季烟更是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如同传说中的炼气士一般,拥有沟通鬼神,起死回生之能。
若是能复活父母,让她一家团聚,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尽管乐季烟这么多年来想方设法收集各种有关炼气士的传闻,却始终是一无所获。
无论是老师乐小凝,还是乐家的同门,对于乐季烟痴迷于炼气士的传说,都有些不以为然。
他们认为逝者长已矣,生者当如斯。乐季烟与其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倒不如发奋图强,才能让她的父母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而现在乐季烟突然收到老师的信,信中乐小凝声称自己遇到了炼气士,得到了炼气士的功法,自然半信半疑。 只是,当她真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修炼这门“导引术”时,却惊喜地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乐季烟真的感应到了所谓的“灵气”,并且当她第一次运转导引术,吸纳炼化灵气时,便有一种身心俱颤的感觉。 仿佛久旱逢甘霖的麦苗,又仿佛岸上的鱼儿重回江河,这种如同重获新生的感觉令乐季烟深深沉醉。 而更令乐季烟惊讶的是,这种感觉,她竟是不久前在江寒修炼呼吸吐纳之法时便隐约感受过,只是没有这次这么强烈罢了! 难道,江寒修炼的也是“导引术”? 乐季烟当时便产生了这么一个念头。这之后,她又发现了不少问题。炼气士修炼的功法和当今天下流行的武学截然不同,导引术全篇中更是有许多生涩难解的词汇,通篇数万字,她居然只能看懂小半。 于是,乐季烟便将主意打到了江寒的身上。 一开始,乐季烟只是想和江寒互相探讨,可是等到她以言语试探出江寒的反应后,却是越发肯定,江寒必然知道些什么,甚至有可能得到炼气士的真传,而不像他所说的那样,仅仅是从古籍残本中得到的呼吸吐纳之法。 否则的话,连她这个离水郡最为出色的乐家女弟子修炼导引术都磕磕绊绊,江寒这个原本默默无名的郡守府庶次子又怎么会修炼的那么顺畅? 见江寒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乐季烟犹豫片刻,暗下决心,不顾身旁俏丽婢女和茑萝的诡异眼神,说道:“我知道二公子心中有疑虑,不知二公子可否与我单独谈谈?” “小姐……” 俏丽婢女有些急了,自家小姐这是要干什么,先是口不择言,跟一个婢女争锋相对,现在居然又要和江寒单独呆在一起,难道小姐真的看上这个相貌平平,还好色无度的二公子不成? 乐季烟的声音却变得有些严厉起来:“清影,我要和二公子谈机密要事,你先出去!” 见她表情严肃认真,俏丽婢女咬咬牙,甩袖而去。茑萝原本幸灾乐祸地看着俏丽婢女被自家主子赶走,却听到江寒沉声道:“茑萝,你也出去吧。” “公子……” 茑萝有些不依,想要依仗和江寒的亲密关系撒娇,却见江寒目光冰冷陌生,不由打了个哆嗦,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见茑萝老老实实地将门关上,江寒凝视着乐季烟,淡淡道:“乐姑娘,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导引术的。” 乐季烟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这次拜访江寒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说了出来。 最后,她目光坚定地道:“季烟这次前来,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这次公子因为季烟而蒙受的无妄之灾道歉……” “其次,季烟愿拜公子为师,只求公子教会季烟修炼这门导引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