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

两人的面色俱是大变。身为门卫，最重要的便是心思灵敏，眼力劲强，因此尽管两人并不认识蛊虫，却都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东西的诡异可怕。

“这是我呕吐出来的东西，来自楚国南疆的蛊虫！”

江寒表情冷漠，冷声道：“三日前我被人在食物里下了蛊毒，昏迷不醒，若不是恰好遇到郎中帮我催吐出来，只怕现在就已经死了。你说，我现在还应该继续在外面呆着么？”

腐血恶蛊太过于隐秘和恶毒，除了修炼之外便再无驱除之法，说出去也没用，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因此，江寒没打算将自己中了腐血恶蛊的事情说出来，不过这却不妨碍他拿已经被拔除出来的失心蛊说事，顺便还可以试探一下柳氏等人的反应。

“这、这、这……”

柳十六面露骇然之色。

不管江寒说的是真是假，在这种情况下，他都不可能再拦着不放对方进去了。平时拿捏着尺寸为难一下江寒还只是小事，若是间接害死了江寒的性命，郡守一发怒，就算柳氏也保不住他。

柳十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朝一旁的张石急声道：“老张，你先带二公子去胡老先生那里看看情况，我马上就去将此事上报给夫人。”

说罢，他便急匆匆地往后门内跑去。

张石点了点头，当即便带着江寒，快步朝靠近郡守府的一条街道走去。

柳十六口中的“胡老先生”是郡守江琅的门客，胡栓，同时也是离水郡医家分部的一位宿老，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精力有限，平时不会轻易出手，只有郡守府里面的重量级人物患病时，才能得到他的医治。

江寒从小到大也患过几次病，但因为在郡守府的地位不高的缘故，最多只能找他的几个弟子医治，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找胡栓。

江寒面色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不过张石的脸色却变得十分凝重，在路上时不时就会警惕地看向四周，仿佛生怕有谁会突然跳出来刺杀江寒似的。

他这么紧张也属正常，毕竟郡守的儿子被人下毒一事太过恶劣，即使只是素来不被看重的庶次子江寒，郡守府内外都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离水城看起来要不太平了。

……

几个小时后。

一个混杂着各种药味的房间内。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长吁了一口气，将插在江寒身上的银针一一拨出，递给旁边侍立的弟子，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二公子体内的余毒已被老朽施展针灸拔除了，等一下我再开一个温养身体的药方，二公子早晚各服用一次，静心修养一个月后便可以全数恢复了。”

老者话音刚落，周围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形的几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门外的阿芷听到声音，更是面露喜色，忍不住掀开门帘。但她刚一看到江寒**着的上半身，却是“阿呀”的一声，有些害羞地闭上了眼睛，快速朝后退去。

“这丫头，胡老先生不是说了医治时不方便让女子观看么，你还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见到阿芷这副反应，江寒不由哑然失笑，穿上衣服，感觉身体的确比之前好上了不少，朝着名为“胡栓”的老者拱手行礼道：“胡老先生，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无妨。老朽既是郡守大人的门客，享受诸般待遇，自然是要做些事情的，更何况二公子你所种的蛊毒早就被人妙手驱除，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扫尾工作而已。”

胡栓摇了摇头，有些疲惫地道：“说起来也是惭愧，老朽如今年老体衰，以至于施展针灸之术都有些疲惫，过段时间恐怕就要向郡守大人请辞了。”

“胡老先生严重了，您虽是耄耋之年，外貌气色却比小了十岁的人还要好上许多，哪以能言老。况且整个离水郡也没有比您更好的医师了，若是离开您，郡守府以后要是有谁生病了，可就要难办了。”

胡栓捋了捋胡须，有些讶然地看了江寒一眼，似是在好奇这个传闻中沉默寡言的二公子为何今日这么能言善道。

不过听到江寒说他是郡守府最好的医师时，他是却连连摇头，“江湖中能人辈出，哪怕是在离水城，老朽的这点微末医术也称不上最好。”

“别的不说，单是那位替二公子你驱除蛊毒的游方郎中，其医术恐怕便要胜我不少。至少老朽想要驱除这失心蛊，恐怕要花好几倍的力气，而且也不可能短短几日就让二公子恢复行动的能力。”

说到这里，胡栓面露疑惑之色，好奇地道：“恕老朽冒昧，不知二公子可知那人是何来历？这失心蛊源自楚国南疆，老朽学习医术多年，也只是在一本珍贵的典籍上见过少许记载，却不知那人又是如何得知的，莫非他是楚国的名医不成？”

由不得胡栓不惊讶。煌原地处晋、汉、唐、秦四国夹缝，和楚国之间至少隔着两个国家，离水城也只是煌原十三个郡城中排名较后的城池，平日里可没有什么楚人会来这里，更别说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医师了。

“我也不知。”

江寒摇了摇头，“不过那人留下的药汤配方和药熏配方我都记了下来，胡老先生若是有需要，我可以现在就背给您听。”

“那就多谢二公子了。”

胡栓顿时面露喜色。而他身后的弟子也颇有眼色地递过来了纸和笔。

接下来，江寒就开始背诵起了那位游方郎中留下来的药汤配方和药熏配方。这两个配方本就不长，因此很快就被江寒通读了一遍。

胡栓一边凝神细听，一边拿起一旁的纸笔小心翼翼地摘录起来。一边摘录，一边摇头晃脑，似是在琢磨药方里面蕴藏的药理。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药方，吹干墨迹，将药方小心地放在身后的书架上，转过身时，面色却是有些凝重。

“从这两个药方来看，此人的医术的确是远胜老朽，而且他的用药手法也是最正统的医家手法，只是老朽忝为离水郡医家分部前任首领，对本地的医师都有一定了解，却为何从未听说过附近有这等人物？”

江寒皱了皱眉，“胡老先生的意思是，那人有问题？”

“其身份确有蹊跷，不过二公子体内除了些许余毒之外便再无大碍，可见那人应该没有恶意。而且他给出的药方的确是难得一见的良方，其搭配之法当真是巧妙之极……”

“果然是没有检查出腐血恶蛊的存在么。”

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白发老者，江寒心中不由叹了口气。他本来还指望能从对方这里找到什么线索，结果却还是对那个游方郎中的身份一无所获。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的确是冲着自己来的，至于那人是善是恶，究竟有何目的，也只能待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查探了。

正准备告辞时，江寒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便是阿芷那惊讶的声音响起。

“素梅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