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外面的窃窃私语。
林渊刚跨进去,一股压抑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堂内摆着一张长条案几,上首坐着家族的几位核心长老,父亲林战坐在主位,脸色比在演武场时还要疲惫,眼底藏着难掩的无奈。
大长老坐在林战左手边,一身深色锦袍,下巴上的山羊胡翘着,眼神扫过林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枫就站在大长老身后,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渊的下场。
“林渊,你可知罪?”
大长老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上来就给林渊扣了顶大帽子。
林渊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脊背:“孙儿不知,何罪之有?”
“哼,不知罪?”大长老重重拍了下案几,“你身为林家少主,三年前重伤后修为停滞不前,从聚气境跌回淬体境,至今毫无寸进!这三年来,家族给你的修炼资源,比年轻一辈任何人都多,可你却半点回报都没有,这不是浪费家族资源是什么?”
周围的几位长老纷纷点头附和,大多是大长老一脉的人。
“大爷爷说得对,林渊现在就是个废人,占着少主的位置,纯属浪费资源!”林枫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得意,“刚才在演武场,他连我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们林家的少主?”
林渊转头看向林枫,眼神冰冷:“我是为了保护家族库房才受的伤,这三年来,我也从未放弃过苦修,何来浪费资源一说?”
“苦修?”大长老嗤笑一声,“苦修三年还是淬体境九层,这等资质,跟废物有什么区别?林家的资源,是要留给有潜力的后辈,不是用来养闲人的!”
“父亲!”林渊看向主位的林战,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他知道父亲为难,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被定罪。
林战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就被大长老打断:“族长,你可不能徇私!林渊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担少主的责任,继续让他占着这个位置,只会让其他子弟心寒,甚至影响家族的未来!”
“是啊,族长,大长老说得有理。”
“资源要用到刀刃上,不能浪费在没希望的人身上。”
其他长老跟着起哄,声音此起彼伏。
林战看着下方一众附和大长老的人,又看了看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儿子,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 他知道,大长老这是早有预谋,今天就是要逼他废了林渊的少主之位。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势力,根本拦不住。 林战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大长老,林渊是为家族受的伤,就算修为停滞,也不该这么对他……” “族长此言差矣!”大长老立刻反驳,“正因为他是林家子弟,才该以家族利益为重!如今他已是废人,继续占着少主之位,只会让其他家族笑话我们林家无人可用!” 说到这里,大长老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依我之见,即刻剥夺林渊的少主身份,将他发配到城外的家族药园,担任杂役,负责照看药草!什么时候他修为有了实质性进展,再考虑是否恢复他的身份!” “我同意!” “附议!” 几乎所有长老都举手赞同,只有林战一个人沉默着,脸色苍白。 林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向林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失败者。 林渊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 果然,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今天就是要把他赶尽杀绝。 药园在城外的深山里,条件艰苦,而且远离家族核心,说白了就是流放。 他看向父亲,林战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奈,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林渊心里一酸,突然就释然了。 父亲已经尽力了,他不能再让父亲为了他,跟大长老一脉彻底撕破脸,那样只会让父亲更加为难。 “不用麻烦各位长老投票了。” 林渊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平时的他,“少主之位,我可以让出来。药园杂役,我也可以去。” 这话一出,议事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长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渊会这么痛快答应,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渊,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林枫却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林渊会哭闹反抗,没想到这么平静,心里反倒有点不爽。 林战猛地抬头,看向林渊:“渊儿,你……” “父亲,”林渊打断他,眼神坚定,“我知道你为难,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他心里清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的退让,只是权宜之计。等他找到恢复修为的方法,总有一天会回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好!既然你自己同意,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大长老生怕林渊反悔,立刻拍板,“从今日起,林渊不再是林家少主,即刻起程前往城外药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返回青云城!” 说完,他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什么垃圾一样:“来人,送前少主去药园!” 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卫从门外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渊。 林渊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跟父亲告别,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狼狈,反而带着一股莫名的倔强。 走出议事堂,阳光依旧刺眼,可林渊却觉得怀里的石珠越来越热,仿佛有一股暖流,正顺着胸口蔓延到全身。 这股温热,让他冰冷的心,多了一丝慰藉。 “林渊,你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林枫追了出来,在他身后嘲讽道,“记住了,药园里蚊虫多,小心别被叮死!还有,以后见到我,记得绕道走,你现在就是个杂役,不配跟我说话!” 林渊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林枫,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走去。 来日方长?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一个废人,还敢说这种大话?我倒要看看,你在药园里能活多久!” 林渊没有理会身后的嘲讽,一步步朝着城外走去。 青云城的轮廓渐渐远去,前方是连绵的山脉,药园就在山脉脚下。 他摸了摸怀里的石珠,那股温热还在,而且越来越明显。 三年的屈辱,今日的驱逐,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但他没有怨恨,只有更加坚定的决心。 “药园也好,杂役也罢,”林渊握紧拳头,眼神里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一直沉沦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无情的驱逐,却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那枚温热的石珠,即将在药园里,绽放出改变他一生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