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天穹之眼

空间裂缝中涌出的罡风如刀割面，石昊紧攥着六块碎片踏入其中。净蚀印在额头剧烈燃烧，为他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透过扭曲的空间壁障，葬渊天的惨状一览无余——

大地已完全青铜化，无数扭曲的人形从地面爬出，如同噩梦中的景象。曾经高耸入云的九叶剑草虚影仅剩三叶，且布满裂痕。云芷在剑草中心苦苦支撑，青铜长发失去了光泽，白衣被鲜血染红大半。

最令人窒息的，是天穹上那张完全睁开的巨眼！

那只眼睛占据了小半个天空，瞳孔是由无数旋转的青铜符文组成，每一瞬都有万千世界在其中生灭。当石昊的目光与之接触时，一股超越时空的古老恶意直接刺入元神！

\"呃啊——！\"

石昊痛苦地捂住双眼，鲜血从指缝渗出。重瞳在这等存在面前不堪一击，仅仅是惊鸿一瞥就差点崩碎。净蚀印疯狂闪烁，勉强护住了他的元神不灭。

通道尽头，战场核心。

云芷似有所感，转头望向石昊出现的方向。当她看到六块碎片散发的纯净光芒时，黯淡的眸子重新燃起希望：\"你成功了......\"

话音未落，一柄青铜长矛突然从背后刺穿她的胸膛！持矛者赫然是已经完全青铜化的楚师兄，他眼中幽火大盛：\"叛徒都得死！\"

\"云芷！\"

石昊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六块碎片在体内共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所过之处，青铜傀儡如麦浪般倒下，但更多的敌人源源不断涌来。

云芷强忍剧痛，反手一剑斩断长矛，九叶剑草虚影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将楚师兄逼退：\"别过来！先融合碎片！\"

她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青光没入石昊眉心。刹那间，关于碎片融合的全部信息涌入脑海——

六块碎片对应剑尖至剑格，还缺剑首、剑墩以及最核心的剑心。剑首在葬主陵最深处，剑墩在\"它\"的本体之内，而剑心......

\"剑心就是你自己。\"云芷的声音直接在石昊元神中响起，\"当年葬主将最后一块碎片化作了轮回种子，投入三千世界。你就是那种子成长的结果。\"

石昊心神剧震。难怪他能净化碎片，难怪假石昊说每个世界都有他的影子！

楚师兄再次攻来，这次他胸口镶嵌的第六块碎片黑光大盛：\"休想得逞！\"

云芷挡在石昊身前，剩余的三叶剑草同时燃烧：\"快走！去葬主陵！我会拖住他们！\"

石昊还想说什么，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天穹上的巨眼转动，目光锁定了这片区域！

\"走啊！\"云芷喷出一口鲜血，双手按地。无数青铜锁链破土而出，暂时困住了楚师兄和其他傀儡，\"没时间了！\"

石昊咬牙转身，六块碎片指引着葬主陵的方向。身后传来云芷最后的传音：\"记住，融合所有碎片后，你必须斩杀......\"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天动地的爆炸。石昊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折返。六块碎片在道宫中剧烈旋转，与冥冥中的另外三块产生共鸣。

葬主陵已在眼前，但景象与上次截然不同——整座金字塔状的陵墓正在解体，露出内部九层青铜台阶。每一层台阶上都跪坐着一具石昊模样的青铜人俑，从下至上逐渐完整。最顶层的人俑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奔来的石昊！

\"终于来了。\"顶层人俑缓缓起身，声音与石昊一模一样，\"我等你很久了。\"

石昊刹住脚步，重瞳金光闪烁。这人俑与其他不同，它体内蕴含着纯净的青铜之力，与六块碎片同源。

\"你是剑首的守护者？\"

人俑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就是剑首。\"它踏前一步，身形开始融化，\"也是你舍弃的那部分。\"

青铜液体如溪流般涌向石昊，在接触的瞬间，海量记忆碎片轰入脑海——

......独断万古时那一瞬的犹豫......

......每次轮回中刻意遗忘的失败......

......面对亲友死亡时深藏的无力感......

这些都是石昊灵魂中最脆弱的部分，被他一次次斩去，最终凝聚成了眼前的\"剑首\"。

\"接受我。\"人俑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弱点，而是承载一切继续前行。\"

痛苦远超肉身伤害，石昊跪倒在地，七窍流血。六块碎片与剑首激烈冲突，道宫几近崩裂。净蚀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就在此时，天穹上的巨眼突然射下一道青铜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万物湮灭。葬主陵的上三层瞬间汽化，石昊所在的平台开始崩塌。千钧一发之际，剑首完全融入体内，第七块碎片归位！

七块碎片组成的青铜短剑终于显现完整形态——一柄三尺青锋，剑身铭刻九叶纹路，仅剩剑墩与剑心位置空缺。

光柱即将临身的刹那，短剑自动护主，斩出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

\"轰——！\"

两股力量相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千里夷为平地。石昊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葬渊天边缘的断崖上。

烟尘散去，巨眼依旧高悬，只是瞳孔处多了一道细微的剑痕。而更可怕的是，随着葬主陵的毁灭，最后两重青铜门正在崩塌！

\"还差两块......\"

石昊艰难爬起，七块碎片在体内构筑的循环勉强护住了心脉。短剑悬浮在身前，剑尖直指天穹巨眼——第八块碎片\"剑墩\"就在\"它\"的本体之内！

而最后一块剑心碎片......

石昊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净蚀印已经破碎，青铜道种的根须蔓延至元神各处。若想获得完整力量，他必须彻底与道种融合，成为真正的\"剑心\"。

代价是，可能永远失去自我。

天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最后一道青铜门轰然倒塌！巨眼完全睁开，瞳孔中的符文开始实质化，如雨点般坠落。每一枚符文落地，就化作一尊青铜神魔，气息之强远超之前所有敌人。

而在战场中央，云芷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株残破的单叶剑草还在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