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他吧！”

黄毛眼镜指着不远处在工位上躺着睡觉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他？”

李木语气冲带着一丝疑惑。

不是说天道酬勤吗？

怎么整个催收组里面看起来最不勤劳的人，确实收获最丰厚的。

看了眼李木，黄毛眼镜的语气也变得酸不溜秋的。

“妈的，这小子天天不是睡觉，就是接电话，一个电话都不主动打，但是他还真他妈的有本事。

他催回来的都是那些最高提成的网贷不良包，每月只要开几笔，都随随便便的好几万！”

“哎！”

眼镜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都说天道酬勤，但是天道从来酬勤，只会酬那些投机取巧的人！”

“我们不都是投机取巧的人么？”李木指着面前的外呼设备低声说道。

“你懂个锤子！”

眼镜伸手拍了下李木的后脑勺，看了眼左右，低声说道：

“我听人说那小子之前是在缅北搞电诈的，有境外那些搞黑灰产的联系方式。

只要他想，能买来催收对象所有隐私情况，掌握的资料越丰富，人家催收成功的可能性就高！”

“不会吧…”

李木刚出声就被眼镜给用手捂住了嘴巴。

“你喊个锤子，把嘴给老子夹紧了！抓紧打电话去！”

眼镜离开后，李木翻开资料，开始按照上面说的话术，准备挨个打起了电话。

不远处的催收冠军突然从桌子上爬了起来，他就想变了一个人般，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

“喂，兄弟，我真没办法帮你，流程就是这样，我只管催账，其他的我没办法帮你！

你别问我是哪个平台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欠了平台六万多，好像减免下来还两万多不到三万吧！

我不收钱，你要是想好了，把钱准备好截图给我，我联系人家甲方的和你联系收钱！

没收到钱前，我们这流程停不下来，只能不停的催你。”

挂断电话后，那哥们又进入到了挂机状态。

虽然说王律这个人看起来极不正经，当时他刚才对李木说的大部分话基本都是话糙理不糙。

李木一早上，一共联系了三十个负债人。

有一半都没有打通。

剩下的十五个人，要么是一接通电话对李木骂骂咧咧，要么就是各种说自己困难。

但是真正还钱的一个都没有。

经济下行，再加上各种网贷盛行。

很多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负债。

大部分负债的人，都做了和陈龙同样的选择。

有钱先偿还亲戚朋友的，然后是银行的，最后才是网贷。

网贷虽然利息高，很多都超过了36%，但是不良率也高，所以引发的暴力催收问题也屡禁不止。

放下电话后，李木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

他光是搞这种入门级的打电话催收业务，要是不接触这个华韵法律服务公司的核心催收业务的话，只是在这里耗费时间。

还有近20家催收公司，这样耗下去，怕是催收公司还没转完，他自己就先挂了。

“走，下楼抽根烟！”

一旁的两个人起身离开工位缓步离开。

李木看了眼周围后，也跟了上去。

刚出写字楼，其中一个正在手机上看《仙逆》动漫的男催收叹道：

“看了仙逆，我也和王林一样，悟出了我的意境，上班既死，下班既生，生死意境，属于我自己的牛马意境！”

紧跟其后的李木连忙将两根烟递给了前脚刚出来的一男一女两个“同事”。

“来，烟不好，别介意！”

这两人和李木都是同一组。

男的面容看起来虽然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当时地中海的发型，让他的年龄看起来直奔四十以上。

女的看起来也就是刚刚二十岁的样子。

她接烟的右手背上纹着一朵玫瑰花。

“你是谁啊！”接过烟，正在用手机看动漫的男人冲着李木问道。

“这是今天刚分到咱们1组的，你早上光顾着打电话没注意故意！”女的抽了一口香烟，模样冷酷的说道。

“我新来的，今天早上刚来咱们公司，这打了一早上电话，没啥收获，想跟你们取取经啊！”李木态度卑微的冲着两人说道。

地中海男人笑着看了看李木，并没有说话。

李木心中咯噔一下，对方是个老狐狸，不好套话。

“新手是吧？”女催收熟练的回了一口烟，看着李木问道。

“嗯，以前没干过！”

“那你且等着吧，没有一周你没法上道的。”

李木可等不了一周。

“我这家里着急用钱，我想早点上道，就是不知道咱们公司到底都是怎么进行催收的？”

李木模样可怜，弓着腰，看起来真就像一个为了钱无所顾忌的人一般。

地中海男人依旧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在和李木目光对视了大约有半分钟后，女催收叹了一口气。

“你是个新人，这行的水很深，你都不事先了解了解就来，要是没人带的话，你这第一个月业绩还真有可能是0蛋，到时候能拿底薪都不错了！”

见到女催收似乎有突破口，李木笑着冲她说道：

“你这也忙了一早上了，要不要喝杯奶茶？”

“哈哈，老哥你还真挺上道的，不过我心也不黑！”

女催收说着指向了一旁的“上海少妇”奶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