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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西港追杀

  

柬国西港,正午的阳光烈得像熔化的烙铁,烧穿云层泼洒在绵延数十里的海岸线上。

  

浪涛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咸腥气,一波猛过一波地狠砸向岸边嶙峋的礁石,碎成漫天飞溅的白沫。

  

那声响如同万千战鼓同时擂动,在海天之间反复回荡,带着股原始而野性的杀伐之力。

  

湿热的海风卷着码头特有的柴油味、街巷里辛辣的香料味、远处赌场飘来的奢靡气息,交织成西港独有的复杂味道。

  

这里既是背包客口中的“东南亚天堂”,更是暗势力盘踞的法外之地,财富与罪恶无缝交织,光明与黑暗的界限早已被血与钱模糊成一片混沌。

  

沈锐靠在“潜龙潜水俱乐部”斑驳的木门上,指尖夹着一支燃到滤嘴的烟。

  

  

烟蒂烫到指腹的瞬间,他猛地回神,屈指将烟头弹向路边积满雨水的泥洼。

  

火星在浑浊的水面滋滋熄灭,恰似他眼底刚燃起又迅速冷却的微光。

  

三年来,他早已习惯用这种麻木的方式对抗蚀骨的记忆。

  

可那些刻在灵魂里的画面,从来不会因为刻意回避而消散。

  

这家俱乐部藏在码头附近的街角老巷里,门面逼仄得几乎不起眼。

  

招牌上的“潜龙”二字漆皮剥落,边缘发黑卷曲,被常年的海风侵蚀得没了棱角,与周围色彩艳丽的海鲜排档、霓虹闪烁的娱乐场所格格不入。

  

推门而入,淡淡的海水味与橡胶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些许消毒水的气息。

  

墙角整齐堆着几具保养得宜的潜水装备,黑色橡胶管泛着温润的光泽,减压阀和呼吸调节器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是他作为潜伏者的伪装,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掩护。

  

柜台后贴着一张泛黄的海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处潜水点,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水流、深度和能见度。

  

  

那是沈锐三年来赖以安身的方寸之地,更是他隔绝过往、躲避追杀的屏障。

  

三年了。

  

自从脱下那身染血的迷彩服,从枪林弹雨的异国战场逃到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沈锐就靠着这片海麻痹自己的神经。

  

每天清晨天不亮就出海,驾着那艘翻新过的小渔船,迎着第一缕晨光驶向深海。

  

潜入水下时,无边的深蓝包裹全身,水压挤压着耳膜。

  

耳边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鱼群游动的细碎声响,那些刻在骨髓里的血腥画面才会暂时淡去。

  

可每当午夜梦回,黑暗中总会清晰浮现战友们倒下的身影。

  

子弹穿过胸膛的闷响,鲜血喷涌而出的温热触感,还有最后时刻,队长为掩护他撤离,用身体挡住炸药时那句嘶哑到极致的“活下去”。

  

像一把生锈的尖刀,日夜在他心脏上反复切割。

  

他活下来了,却成了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孤魂。

  

  

潜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边躲避着不明势力的追杀,一边寻找着失踪三年的女友兼战友——夏晚晴。

  

夏晚晴的名字,是沈锐心底最不敢触碰的痛。

  

他们曾是特种部队里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同是顶尖狙击手,并肩作战,默契无间。

  

枪林弹雨中,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意图,一次手势就能完成战术配合。

  

他们约定好,等“猎狐”行动结束,就回老家领证,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安个家,再也不碰枪炮。

  

可三年前那次代号“猎狐”的跨国行动,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埋伏。

  

情报泄露,队伍溃散,夏晚晴为了掩护三名重伤的战友撤离,主动引开追兵,从此杳无音信。

  

有人说她牺牲了,在边境的丛林里被乱枪打死,尸骨无存。

  

有人说她被俘了,受尽酷刑,早已不成人形。

  

也有人说她叛变了,靠着出卖情报投靠了敌方势力,早已改头换面,过着奢靡的生活。

  

  

沈锐不信。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夏晚晴,她的坚韧、她的信仰、她对这身军装的执念,绝不可能做出背叛的事。

  

这三年来,他一边经营着这家潜水俱乐部作为掩护,一边利用码头的人脉暗中打探夏晚晴的消息。

  

可西港鱼龙混杂,政府军、地方武装、跨国犯罪集团、各大黑帮盘根错节。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线索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在关键时刻中断,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煎熬和日复一日的等待。

  

“锐哥,刚换下来的装备我都清洗消毒好了,氧气罐也灌满了,下午有个狮城来的游客预约了两点的深海潜水,要不要我提前把船开到北码头待命?”

  

憨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沈锐的沉思。

  

马坤端着一盆清洗干净的潜水镜走过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

  

他是牺牲战友的遗孤,当年战友牺牲时,马坤才刚满十八岁,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却一夜之间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沈锐辗转找到他时,他正躲在亲戚家的柴房里,眼神空洞,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沈锐把他带到了西港,教他潜水技巧,教他打理俱乐部的生意,也教他格斗术和生存技巧。

  

教他如何在这片危险的土地上保护自己。

  

三年来,马坤从一个懵懂的少年长成了高大壮实的小伙子,皮肤被海风晒得黝黑发亮,眼神却依旧清澈透亮。

  

身上带着农村孩子特有的淳朴和坚韧。

  

他知道沈锐心里藏着事,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叹息,那些对着海图发呆的沉默,那些看到与国内有关的新闻时眼底闪过的痛楚,他都看在眼里,却从不多问。

  

只是默默打理着俱乐部的大小事务,把接待、清洁、装备维护做得井井有条。

  

像个可靠的弟弟,陪着沈锐熬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沈锐点点头,接过马坤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我出去一趟,你把接待室的空调打开,再烧一壶热水,游客来了好好招待,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好嘞!”马坤爽快地答应着,转身忙活去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踏实。

  

  

沈锐走出俱乐部,沿着海边的小路朝着自己的渔船走去。

  

海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的枪伤,子弹擦着肩胛骨飞过,留下了一道长达十厘米的伤口,如今愈合后依旧凸起,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那是他身为军人的最后荣耀,也是无法磨灭的战争印记。

  

路过南码头时,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正围着一艘悬挂着巴马国旗的货轮低声交谈。

  

他们站姿挺拔,重心压低,双手始终放在西装内袋附近,即使在炎热的阳光下也面无表情,一看就不是善茬。

  

沈锐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人的姿态绝非普通安保,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手,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警惕和杀气,举手投足间的狠戾,是长期沾染鲜血才有的气息。

  

在西港,敢这么明目张胆带着武装人员活动的,除了那些盘踞多年的黑帮大佬,再无他人。

  

沈锐的脚步顿了顿,装作整理衣领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货轮的甲板上,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一个个包裹严密的纸箱。

  

纸箱外面缠着好几圈黑色胶带,还用粗铁丝加固,每个箱子都沉甸甸的,两个工人合力才能勉强搬动,搬运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绝不像普通的货物。

  

更让沈锐在意的是,其中一个领头的黑衣人卷起了袖子。

  

露出手臂上一个狰狞的纹身——那是一只睁着血红眼睛的黑蛇,蛇信子吐出口外,鳞片纹理清晰,边缘还纹着几滴暗红色的血珠,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蛇眼帮!

  

沈锐的心头一沉。

  

蛇眼帮是西港近几年崛起最快的黑帮,行事狠辣,手段残忍,垄断了当地的毒品交易、人口贩卖和赌场生意。

  

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地盘从码头延伸到市区,连当地警方都对他们忌惮三分,普通百姓更是避之不及。

  

他在西港潜伏三年,一直刻意避开这些黑帮势力,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想安安静静地寻找夏晚晴的下落。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他们的交易。

  

  

沈锐什么也不说,径直开车离开了码头,直奔市场采购物资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码头的沉寂。

  

“麻烦让一让,谢谢!”

  

林溪背着相机,踮着脚尖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她是中国某大学新闻系的留学生,趁着毕业季来西港采风,想为自己的毕业设计拍摄一组关于码头工人生活的纪录片。

  

记录下这片土地上真实的烟火气与底层劳动者的挣扎。

  

她涉世未深,哪里知道这片看似繁华的码头,早已是龙潭虎穴。

  

此刻,她正举着相机,对着货轮、起重机和远处的海景不停拍摄。

  

镜头扫过那些黑衣人时,只当是普通的安保人员,没有过多在意。

  

她的注意力全在取景器上,手指下意识地按下快门。

  

  

将货轮上搬运纸箱的画面、黑衣人警惕的神情,还有那个醒目的蛇眼纹身,一一记录了下来。

  

这一按,却按下了死亡的倒计时。

  

直到她满意地按下停止键,准备翻看刚刚拍摄的素材时,才发现那几个黑衣人正死死地盯着她。

  

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丫头拍了什么!”领头的黑衣人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像一把冰锥划破了码头的喧闹。

  

林溪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瞬间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关于蛇眼帮的报道——这群人杀人不眨眼,凡是见过他们核心交易的人,几乎没有活口。

  

要是被他们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黑衣人嘶吼着,朝着林溪冲了过来。

  

沉重的脚步声在码头的石板路上响起,如同催命的鼓点,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溪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几乎忘记了反抗,只凭着本能转身就跑。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知道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

  

慌乱中,她的帆布鞋跑掉了一只,脚掌踩在粗糙的石板路上,被尖锐的石子划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钻心的疼痛传来,可她不敢停下,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街角,看到那间不起眼的“潜龙潜水俱乐部”。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救命!有人要杀我!”

  

林溪的呼救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带着哭腔,在嘈杂的码头上空格外刺耳。

  

  

她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模样格外狼狈。

  

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她不知道,这声呼救,不仅会打破自己平静的采风之旅,更会彻底搅乱沈锐潜伏三年的平静,将两人一同卷入西港最黑暗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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