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官场饭局：推杯换盏中的暗战

孙宏斌、高明等人被留置的消息在吕州官场掀起轩然大波，却并未让风波彻底平息。林默正忙着协调回迁房质量整改，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吕州市纪委副书记周明打来的，语气带着几分客套：“林组长，辛苦多日，今晚我做东，在望江楼备了薄酒，算是替专案组接风洗尘，也顺便聊聊后续工作衔接。”

林默心中一动，周明作为本地纪检系统的老人，与吕州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此时的饭局绝非简单的接风，更像是一场暗藏机锋的试探。他沉吟片刻，回道：“周书记客气了，工作为重，但既然是周书记安排，我便却之不恭了。”

挂断电话，小李立刻皱起眉：“林组长，这饭局怕是鸿门宴吧？周明和高明私下往来密切，说不定是想为孙宏斌他们说情。”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要去。”林默眼神锐利，“我们需要摸清本地势力的态度，也得让他们知道，案子绝不会不了了之。你跟我一起去，多听少说，注意观察。”

傍晚时分，望江楼顶层的包厢灯火通明。林默和小李刚到门口，周明便笑着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吕州市直部门的负责人，其中就有住建局局长赵伟——正是之前在回迁房整改中推诿扯皮的主儿。

“林组长，久等了！”周明热情地握住林默的手，力道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这位是赵局长，以后回迁房整改的事，还要多仰仗他配合。”

赵伟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闪躲：“林组长年轻有为，佩服佩服，之前整改的事，是我工作不到位，还请海涵。”

包厢内装修奢华，红木圆桌旁已摆好餐具，水晶灯折射出暧昧的光晕。林默不动声色地坐下，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程式化的笑容，却难掩眼底的复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明率先打开话匣子，端起酒杯：“林组长，这次昌明集团的案子，你们专案组立了大功，吕州百姓都记着你们的好。不过呢，孙宏斌同志毕竟在吕州工作多年，也曾做过些实事，能不能……酌情考虑，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终于切入正题。林默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抿了一口：“周书记，办案讲的是证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孙宏斌、高明等人的行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给群众造成了巨大损失，该怎么判，自有司法机关决定，我们只负责查清事实。”

这话不软不硬，堵得周明一时语塞。赵伟连忙打圆场，给林默夹了一筷子菜：“林组长说得是，法律无情。不过回迁房整改的事，资金缺口还挺大，昌明集团的账户被冻结了，市里财政又紧张，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解封一部分资金？”

“赵局长此言差矣。”林默放下茶杯，语气严肃，“昌明集团的资金是涉案赃款，必须优先用于补发居民补偿和整改房屋质量，一分都不能乱动。至于资金缺口，应该由市里协调解决，而不是打赃款的主意。”

赵伟脸色一僵，讪讪地收回筷子。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冷淡下来，周明却突然笑了，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林组长果然铁面无私，是我考虑不周了。来，咱们换个话题，不谈工作，只喝酒。”

他给林默的酒杯满上白酒，眼神带着压迫：“林组长，这杯酒你可得喝，不然就是不给我周明面子。”

林默看着杯中晃动的白酒，心中清楚，这杯酒若是不喝，便是彻底撕破脸；若是喝了，日后难免被人拿来说事。他端起酒杯，却并未饮下，反而说道：“周书记，实在抱歉，我酒精过敏，医嘱严禁饮酒。不如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感谢大家对专案组工作的支持。”

说着，他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周明的笑容僵在脸上，身旁的一位副局长阴阳怪气地说道：“林组长这是不给周书记面子啊？一杯酒都不肯喝，怕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地方干部吧？”

“王副局长言重了。”林默神色平静，“我是来办案的，不是来喝酒的。若是因为不喝酒就被认为看不起人，那这份‘面子’，我怕是担待不起。”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周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林组长，你这性子，在官场可不好混啊。有时候，变通一下，事情会好办很多。”

“变通？”林默目光锐利如刀，“是让我对贪污腐败变通，还是让我对受害群众的疾苦变通？周书记，我入党时宣过誓，要为人民服务，绝不能因为所谓的‘变通’，就辜负了群众的信任。”

这话掷地有声，让在座众人都沉默了。周明盯着林默看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说得好！林组长果然是铁骨铮铮的好干部，是我狭隘了。来，喝茶，喝茶！”

他亲自给林默续上茶，语气却多了几分冷淡。接下来的饭局，众人各怀心思，话题大多围绕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却时不时有人试探性地提起案子的进展，都被林默不卑不亢地挡了回去。

林默敏锐地察觉到，包厢外有几道人影徘徊，显然是有人在暗中监视。他不动声色地用脚碰了碰小李，小李立刻会意，悄悄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专案组的队员。

饭局过半，周明的秘书突然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周明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对林默说：“林组长，有点急事，我先失陪一下。赵局长，你替我好好招待林组长。”

周明离开后，赵伟的态度明显嚣张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林默面前：“林组长，我再敬你一杯。这次回迁房整改，只要你松松手，给昌明集团留点余地，好处少不了你的。”

“赵局长这是在暗示我行贿？”林默眼神一冷，“我劝你自重，办案期间，任何试图干扰调查的行为，都将被记录在案，追究责任。”

赵伟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林默，你别给脸不要脸！在吕州的地界上，还轮不到你一个外来户撒野！”

“吕州是人民的吕州，不是某些人的后花园。”林默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各位，今天的饭就吃到这里。回迁房整改的事，我希望下周能看到实质性进展，否则，我会直接向省纪委汇报，追究相关人员的失职之责。”

说完，他转身就走，小李立刻跟上。走到包厢门口，林默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伟：“对了，赵局长，听说你儿子在昌明集团担任项目经理，负责回迁房建设。这个情况，我们会一并调查。”

赵伟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出望江楼，夜色已深，江风带着几分凉意。小李松了口气：“林组长，刚才真是太惊险了，他们明显是想给我们下马威。”

“这只是开始。”林默望着江面的波光，“周明刚才的突然离开，恐怕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我们得加快进度，在他们反扑之前，把所有证据都固定好。”

话音刚落，林默的手机就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林组长，不好了，老会计醒了，但刚醒就被人劫走了！”

林默心头一紧，果然出事了！“具体怎么回事？”

“刚才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说是要给老会计做检查，把他从病房里推走了，我们拦都拦不住，等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马上过去！”林默挂断电话，立刻对小李说，“快，去医院！老会计被劫走了！”

两人驱车火速赶往医院，病房外一片混乱，值守的队员正焦急地向护士询问情况。“林组长，是我们失职！”队员愧疚地低下头，“那几个人伪装得太像医生了，我们没拦住。”

“不怪你们，是对方太狡猾。”林默走进病房，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床单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他目光扫过房间，突然发现窗台上有一个烟头，显然是劫匪留下的。

“立刻把烟头送去技术科化验，提取DNA！”林默沉声说道，“另外，调取医院所有监控，排查可疑人员的行踪。通知交警部门，封锁市区各条路口，务必把老会计找回来！”

一场新的较量再次展开。林默知道，劫匪敢在医院公然劫人，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持，很可能就是孙宏斌的岳父在背后运作，想要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周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林组长，听说老会计被人劫走了？看来，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到底的。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林默握紧手机，语气冰冷：“周书记，你最好祈祷老会计平安无事，否则，我第一个怀疑你。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一定会查到底，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挂断电话，林默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知道，这场官场暗战已经升级为生死较量，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为了老会计的安全，为了那些受害的居民，更为了心中的正义，他必须战斗到底。

夜色中，警笛声在吕州市区回荡，专案组队员与警方全力搜寻老会计的下落。林默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默默祈祷。他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那些试图阻挠调查、杀人灭口的人，终将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