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睡了很久。

从下午一直到第二天天色微明，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转。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是一惊，随即感受到身上**柔软的被子，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粥香。

她撑起还有些无力的身体，发现自己躺在林默的床上，身上盖着他的被子，而林默则和衣靠在床边的旧电脑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记忆潮水般涌来——剧烈的冷热冲突、撕扯般的痛苦，还有林默紧握她的手和焦急的声音。

“林大哥……”苏晓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默几乎瞬间就醒了，猛地坐直身体，看到苏晓睁着眼睛，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晓摇摇头，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依旧很虚弱，像是大病初愈后的那种空乏，但却没有了之前那种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和滞涩感。咳嗽似乎也减轻了，只是喉咙有点干。

“好多了……就是没力气。”她小声说，目光落在林默疲惫的脸上，心里涌起一阵歉疚和暖意，“对不起，林大哥，给你添麻烦了……还占了你的床。”

“人没事就好，床算什么。”林默摆摆手，起身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饿不饿？我熬了小米粥，一直温着。”

他端来一碗熬得烂烂的、散发着米香的小米粥。苏晓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暖意弥漫到四肢百骸，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那个‘培元丹’……好像真的有用。”苏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奇和后怕，“昨天……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两股气在打架，特别难受。但现在……虽然没力气，可身体里面，好像……清爽了一点？”

清爽。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就像常年笼罩在心口的、湿冷沉重的雾气，被驱散了一些，虽然天空还未放晴，但已经能透进些许光亮。

林默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启灵丹确实起了正面作用，不仅刺激了天赋，还净化了部分侵蚀。“有用就好。不过你身体底子太虚，这次损耗不小，得好好养一阵。这几天就别想干活了，先休息。工钱照算！”

“那怎么行……”苏晓连忙摇头。

“我说行就行。”林默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是我的重要员工兼合作伙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必须养好！听话！”

苏晓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的、酸酸胀胀的感觉。她低下头，小口喝粥，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苏晓被林默“勒令”在屋里静养。林默则一边继续他的营养液小生意，一边利用新获得的【基础药理辨识】知识，去中药店抓了些黄芪、枸杞、红枣之类的常见药材，搭配着给苏晓熬些简单的药膳汤水。

他严格按照药理知识里温和滋补的方子来，不敢乱用。苏晓的身体就像一株极度缺水又根系受损的幼苗，猛药灌下去可能直接烧死，只能慢慢温养。

效果是显著的。配合着林默的汤水和充足的休息，苏晓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然依旧瘦弱，但脸上不再是不健康的惨白，多了些淡淡的血色。咳嗽几乎不再发作，精神也好了许多，甚至能下床在屋里慢慢走动了。

更让林默惊奇的是，在“血脉感知”的视野里，苏晓体内那团翠绿色的光晕，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自我恢复、壮大。而那些灰暗的侵蚀气息，虽然依旧盘踞，却像是被冻结或封印了，失去了活性，不再躁动。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苏晓觉得自己好多了，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林默的阳台上，帮忙整理晒干的药材，顺便照顾那些已经成为“样板”和“功臣”的绿植。

她拿起喷壶，准备给那盆恢复得最好的绿萝喷点水。指尖触碰到清凉的水雾，心里想着“快点长吧”，动作自然而温柔。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盆绿萝最顶端、刚刚舒展开的两片嫩叶，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往外舒展了一小圈！叶片的颜色变得更加鲜亮翠绿，甚至连叶脉都似乎清晰了一点！

不仅如此，阳台上其他几盆状态稍差的植物，靠近苏晓的这一侧，枝叶也仿佛更挺立了一些，散发着微弱的、愉悦的生命波动。

“咦？”苏晓自己都愣住了，看了看喷壶，又看了看绿萝。是错觉吗？

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她的林默，心脏猛地一跳！他清晰地“看”到，就在苏晓心念微动、手指触碰到植物的一刹那，她体内那团翠绿色的光晕，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一丝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能量，顺着她的指尖，融入了水雾，洒落在了那些植物上！

虽然能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效果也微乎其微（远不如营养液），但这确实是超凡力量的体现！是苏晓自身天赋被初步激活的征兆！

“林大哥，你看这绿萝，是不是又长了一点？”苏晓有些不确定地指着那两片嫩叶。

林默压下心中的激动，走过去看了看，故作惊讶：“好像是诶！看来你这‘绿手指’名不虚传啊，沾了你的手气，它长得更快了！”

苏晓被他逗笑了，苍白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林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肯定是营养液的效果。”

林默笑笑，没再深究，心里却翻腾起来。苏晓的天赋开始显化了！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意味着她的“自然之心”正在复苏，身体也在向好的方向转变。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真正觉醒？到那时，她的价值和对自己的“助力”，将会完全不同。

主线任务，似乎看到了更清晰的曙光。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老李头。

“喂，李大爷？”

“小林！好消息！大好消息！”老李头的声音亢奋得不得了，“我那盆五针松，全好了！叶子油绿油绿的，还冒了新芽！我那几个老伙计用了你的神仙水，家里的花也基本都救过来了！你现在在圈子里可出名了！”

林默笑道：“那太好了，恭喜各位大爷大妈。”

“先别恭喜！有正事！”老李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我有个老哥，姓周，以前是搞园林的，退休了在家弄了个小花圃，专门伺候些好品种。他手里有盆宝贝，金豆（一种盆景常用的山橘品种）老桩，养了快二十年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开春后一直半死不活，眼看就不行了。请了好多专家看，都摇头。我跟他提了你，他本来不信，但看了我那盆松树，动心了！想请你过去给看看！价钱好说！”

林默心里一动。专业搞盆景的花圃？老桩？价钱好说？这和他之前接触的散户老头老太可不是一个级别了。如果能搞定，不仅收入可观，名声也能打出去。

“行啊，李大爷。什么时候方便？”

“就现在！他急着呢！我把地址发你，你赶紧过来！”老李头很干脆。

挂了电话，林默看了一眼苏晓。带她去？让她见识一下？她现在状态还行，出去走走或许也好。

“苏晓，有个大生意，客户是搞专业花圃的，有盆老桩快不行了，请我过去看看。你想不想一起去？就当散散步，顺便学学经验。”林默邀请道。

苏晓眼睛一亮。她对植物相关的事情本能地感兴趣，而且能跟林默一起出去“工作”，让她有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

“我可以吗？会不会拖累你……”

“不会，走吧！换件厚点的外套。”林默不由分说。

两人按照老李头发来的地址，换乘了两趟公交，又走了段路，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小区。小区最里面，有一户带院子的平房，院子不小，里面错落有致地摆满了各种盆景，松柏、黄杨、罗汉松、金豆……品种不少，但很多都显得精神不济。

一个穿着旧中山装、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眼神却颇为锐利的老者，已经在院子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笑呵呵的老李头。

“老周，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林，林师傅！别看他年轻，手里可有真东西！”老李头热情介绍。

周大爷（老周）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怯生生、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苏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显然对林默的年纪和“拖家带口”有些疑虑。但老李头那盆起死回生的五针松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几分。

“林师傅，麻烦你跑一趟。”周大爷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疏离，“里面请。就是那盆。”他指向院子角落一个石台上，单独摆放的一盆金豆。

林默和苏晓走过去。这盆金豆确实有些年头了，桩头苍劲古朴，但此刻枝叶稀疏枯黄，不少叶片边缘焦黑卷曲，树干上也似乎缺乏光泽，透着一股沉沉死气。

“脉络老化，加上可能土质板结、肥力失衡，还有……”林默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用上了这几天恶补的盆景知识和系统给的药理辨识里关于植物“气”的粗浅概念。他一边说，一边悄然发动了“血脉感知”。

这一“看”，他心中微微一惊。

这盆金豆的生命光晕极其黯淡，几乎只剩一点微弱的火星。但让他注意的是，在金豆根系附近的土壤和部分枝干内部，竟然也缠绕着丝丝缕缕的、与苏晓体内有些相似、但更加微弱驳杂的灰暗气息！只是这气息更接近“地煞阴浊之气”，不如苏晓体内的侵蚀力量精纯和顽固。

难道……苏晓体内的侵蚀，也和这种“地气”有关？她老家是山区……

“林师傅，你看，还有救吗？”周大爷的声音打断了林默的思绪，语气里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盆金豆跟了他快二十年，感情很深。

林默收回感知，沉吟了一下。这盆金豆的问题比李大爷那盆复杂，不仅仅是生机衰竭，还沾染了不好的“地气”。通用营养液或许能补充一点生机，但祛除那种阴浊之气，恐怕效果有限。

他忽然想到苏晓！她那被初步激活的、充满生机的“自然之心”天赋，或许对这种阴浊之气有天然的克制和净化作用？刚才在家里，她不就是无意中散发了一点生机能量吗？

“周大爷，这盆金豆情况比较复杂，不仅仅是养护问题，可能还受了点……‘地气’的影响。”林默斟酌着用词，尽量说得玄乎一点，“我的营养液可以试试补充它的根本，但祛除那股滞涩之气，需要点特别的‘引子’。”

他看向苏晓，在周大爷和李大爷疑惑的目光中，说道：“苏晓，你过来，轻轻摸摸它的树干，集中精神，心里想着让它‘舒服一点’、‘排出浊气’。”

苏晓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林默的话有种本能的信任。她点点头，走到金豆前，伸出还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在那粗糙微凉的树干上。

她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想着这棵树好可怜，希望它能好起来……

一秒，两秒……

在“血脉感知”下，林默清晰地看到，一丝比之前在家里时更加明显、更加主动的翠绿色生机，从苏晓指尖流出，渗入了金豆的树干！

那金豆体内微弱的生命光晕，仿佛久旱逢甘霖，猛地跳动、明亮了一丝！而那些盘踞的灰暗阴浊气息，则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哀鸣”，被那翠绿生机逼迫、驱散了一小部分！

“咦？”一直紧盯着金豆的周大爷，突然发出一声惊疑。他仿佛看到，就在那脸色苍白的女孩手指触碰树干的瞬间，那盆萎靡的金豆，最顶端一根细枝上卷曲的枯叶，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而且，树身那股沉沉死气，好像也淡了那么一丝丝？

是错觉吗？还是……

苏晓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向林默。她只是感觉这棵树好像“舒服”了一点，她自己也有种奇异的、仿佛和植物建立了微弱联系的充实感。

林默对周大爷点点头：“可以了。先试试我的营养液，配合苏晓的‘调理’，应该能有起色。但需要时间，至少观察一周。”

周大爷看着苏晓，又看看那盆似乎真有了一丝不同感觉的金豆，眼中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奇和期待。他混迹盆景圈多年，也听说过一些真正的园艺大师，身上带有某种能让植物“亲近”的气质，难道这小姑娘……

“好！就按林师傅说的办！”周大爷这次语气郑重了许多，“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能救活它，报酬不是问题！”

回去的路上，苏晓忍不住小声问：“林大哥，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

林默看着她好奇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睛，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你做得很好。记住那种感觉。或许，你天生就和花草树木特别有缘呢。”

苏晓被他揉得有点懵，随即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心里却甜丝丝的，对那股奇异的“感觉”也充满了更多的好奇。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默看着身边女孩柔和的侧脸，又看看系统光屏上【苏晓（当前关联度：信赖互助）】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