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默难得地起了个大早，还特意把压箱底、唯一一套还算能见人的西装找出来熨了熨。

对着洗手间那面有点模糊的镜子，他深吸一口气：“加油，林默！就算绝灵体，咱技术也不差！拿下这份工作，房租就稳了！”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明亮，虽然带着点长期熬夜的疲惫，但精神头不错。昨晚他研究了大半夜的系统配方，还尝试着用“血脉感知”能力观察了一下自己——嗯，一片灰暗，标准的绝灵体模板。又隔着墙“感知”了一下对门还在睡觉的苏晓——那团代表着生命力和潜力的翠绿色光晕依旧显眼，但内里纠缠的灰暗气息也清晰可见，而且比昨天……似乎更活跃了一点？

他甩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面试。

面试地点在CBD的一栋高级写字楼。林默提前半小时到了，在前台登记，被领到一间小型会议室等待。他正默默复习着可能的技术问题，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HR，而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男人看起来比林默大不了几岁，但气质沉稳，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种……让林默感觉不太舒服的、略显倨傲的气场。

更重要的是，在“血脉感知”的视野下，这个男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带着锋利感的银白色光晕！系统适时给出反馈：【目标：疑似拥有金/雷属性下品灵根，灵力波动微弱但稳定，已初步踏入修炼。状态：健康，情绪：评估中（略带审视）。】

觉醒者？还是面试官？

“林默？”男人开口，声音平淡，走到主位坐下，将一份简历放在桌上——正是林默投递的那份。

“是，您好。”林默立刻起身，礼貌点头。

男人——简历上写的职位是“技术总监助理”，姓赵——示意林默坐下，目光在林默的简历上扫过，尤其在“灵根检测：无”那一栏停留了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你的技术栈和我们岗位要求基本匹配，”赵助理开门见山，语速很快，“过往项目经验也还行。不过，我们‘雷霆科技’目前正处于高速发展期，对员工的学习能力、适应能力、以及……潜在的发展上限，要求很高。”他刻意在“潜在发展上限”上加重了语气。

林默心里一沉，知道重点来了。

“我看你简历上写着，灵根检测是无？”赵助理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方便问一下，最近有重新检测过吗？或者，有没有考虑过通过一些……外部手段，尝试激发一下潜能？毕竟，在这个时代，多一种可能，总是好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我们想要觉醒者或者有潜力的，你一个绝灵体，有点不够看。

林默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飞速思考。直接说自己有系统能生孩子逆天改命？怕不是会被当成精神病赶出去。承认自己就是绝灵体？那这份工作八成要黄。

他忽然灵机一动，想起系统物品栏里那颗【启灵丹（劣等）】。系统说明是“刺激未觉醒者灵气感知”，虽然不知道对绝灵体有没有用，但……

“赵助理，不瞒您说，”林默露出一个略带惭愧又隐含期待的表情，“我最近确实在尝试一些……传统的调理方法，也托人找了一些可能有帮助的方子。感觉身体状态比以前好了一些，精神也更集中。至于灵根……我明白公司的考量，我会继续努力，不放弃任何可能的提升机会。”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提到了“调理”、“方子”、“感觉变好”，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却给了对方一种“我在积极寻求改变”的印象，还隐隐暗示自己可能有点不寻常的门路（虽然这门路是系统）。

赵助理果然挑了挑眉，打量林默的目光多了点探究。他能感觉到林默身上的气息很普通（绝灵体），但对方的态度和说辞，又不像完全认命的样子。在这个时代，确实有些偏方或者机缘，能让绝灵体产生极其微弱的变化，虽然概率极低。

“嗯，有上进心是好的。”赵助理不置可否，语气缓和了一点点，“这样吧，你的基本情况我了解了。我们会综合评估，有消息会通知你。”典型的面试结束语。

林默知道希望不大，但至少没被当场拒掉。他起身，客气地道别。

走出写字楼，阳光有点刺眼。林默松了松领带，叹了口气。果然，灵根还是硬伤。看来想靠正常找工作解决经济问题，短期内不容易。

他摸出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苏晓发来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林大哥，营养液真的很好用！绿萝又长了一片新叶子！^_^你面试加油！”

后面还跟了一个她自己手绘的、歪歪扭扭却很可爱的小绿芽表情。

林默看着短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姑娘，还挺细心。他回复：“谢谢，刚面完。你的绿萝争气，晚上回去看看。”

回完信息，他决定不坐地铁了，慢慢走回去，顺便理理思路。工作暂时没着落，但系统给了五千启动资金，还有灵石和丹药……得好好规划一下。

路过一个街心公园时，他看到几个老头老太太围在一起，中间摆着几盆蔫不拉几的盆景，正在那唉声叹气。

“唉，老李头这盆五针松，跟了他十几年了，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请人来看了，说是根系老化，救不回来了。”

“可惜了啊，这品相以前多好……”

林默脚步一顿。盆景？养不活？

他下意识地发动“血脉感知”看过去。那盆被围在中间、枝叶枯黄稀疏的五针松，生命光晕极其黯淡，几乎快要熄灭了，而且内部结构似乎有些紊乱。

他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几位大爷，这松树怎么了？”他装作好奇地问。

一个戴着眼镜的干瘦老头看了他一眼，叹气道：“小伙子，别提了，老伙计，要走了。啥法子都试了，没用。”

林默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松针和土壤，一副很懂行的样子（其实是昨晚刚恶补的理论知识）：“看起来是根系和养分吸收出了问题，加上树龄大了，自身恢复力差。我有个朋友，家里是搞园林研究的，给了我一个他们实验室鼓捣的营养液配方，挺温和的，专门调理这种老桩、病桩。要不……我给您留点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呗。”

几个老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林默太年轻，不像老师傅。

林默也不多说，从随身带的包里（他习惯带个挎包，里面装了点杂七杂八）掏出昨晚特意用个小矿泉水瓶装好的、稀释后的通用营养液——就是给苏晓绿萝用的那种。

“就是这个，纯植物和矿物成分，很安全。您按1:100兑水，浇透一次，放通风散光处缓着，别暴晒。有没有用，三五天看个变化。”他把瓶子递给那干瘦老头。

老头接过瓶子，看了看里面棕褐色的液体，又看看林默：“多少钱？”

“不要钱。”林默笑道，“要是真管用，您帮我宣传宣传就行。要是不管用，您就当上了回当，反正也没损失不是？”

他这态度，反而让几个老头高看了一眼。不要钱，那至少不是骗子。

“行，小伙子，那就试试。有用的话，老头子我请你吃饭！”干瘦老头说道。

“成，您先试试。我就住附近，过几天再来看看。”林默留下个大概住址（只说小区），便告辞离开。

他也就是灵机一动，试试这系统给的营养液对盆景老桩有没有用。万一有用，说不定是个路子？至少多个可能性。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中午了。他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植物香气，来自他的小阳台。

走过去一看，好家伙！苏晓那三盆“病号”精神了不少，绿萝抽了新芽，发财树僵硬的叶子舒展开了一些，文竹也似乎挺拔了点。变化很明显！

“效果这么好吗？”林默有点惊讶，这系统给的简易版配方，对普通绿植效果似乎出奇的好？

他心情好了不少，拿出昨晚买的便当加热。一边吃，一边又调出系统光屏研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启灵丹（劣等）】上。

给苏晓用？她现在身体那么虚，能承受副作用吗？但她的“自然之心”天赋被未知侵蚀压制，这丹药或许是个刺激和转机？万一起了反效果怎么办？

林默很纠结。一方面，他想快点推进“主线任务”，苏晓的潜力评级是A，子嗣能继承优质木灵根的概率很高，这对他至关重要。另一方面，他又有点……不忍心。这姑娘太单纯，身体又差，拿她当试验品似的，心里过意不去。

“算了，再观察观察。至少先想办法改善一下她的身体状况。”林默摇摇头，决定先不动用丹药。

他吃完饭，又研究了一下那三块【劣等灵石碎片】。按照很多小说里的描述，灵石应该是握着就能感应灵气，辅助修炼。但他这个绝灵体……

他拿起一块拇指大小、颜色灰白、质地粗糙的灵石碎片，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去“感应”。

一分钟，两分钟……手心只有石头冰凉的触感。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忽然，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土石厚重感的“凉意”，顺着掌心，极其缓慢地渗入皮肤！

不是小说里描述的灵气入体、冲刷经脉的舒爽感。更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沙漠，瞬间就被他干涸的躯体“吸收”了，没激起半点水花。只有手心那点冰凉感，证明刚才不是错觉。

“有反应！”林默睁开眼，有些激动。虽然微弱得可怜，但这证明他不是完全无法“接触”灵气！灵石对他有用，哪怕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他立刻尝试运转昨晚从系统说明里看到的最最基础的、据说适合任何体质“引气”的笨办法——其实就是深呼吸，想象那股凉意流向全身。

效率很低。握着灵石碎片感知了快半小时，除了手心一直有点凉，精神稍微集中了点，没其他感觉。那碎片里的“凉意”似乎也快耗尽了，颜色变得更加灰暗。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林默苦笑。靠这玩意修炼到能激活血脉？怕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果然，关键还是得落在“多子多福”上。

他收起黯淡的灵石碎片，正打算睡个午觉，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喂？是小林吗？我！早上公园那个，老李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正是早上那个干瘦老头。

“李大爷？您好，有什么事吗？”林默心里一跳，这么快？

“神了！小林！你那营养液神了！”李大爷的声音洪亮，透着兴奋，“我中午回去就按你说的，给我那盆五针松浇透了！刚才我去看，你猜怎么着？那树尖上几根快掉的松针，颜色都变回来一点了！摸着也没那么脆了！这才几个小时啊！”

林默也愣住了。效果这么立竿见影？对苏晓的绿植是调理，对老李头那盆快死的五针松，简直是“急救”了！这通用基础营养液，看来对不同植物、不同病症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真的？那太好了！”林默也高兴起来。

“好！太好了！小林，你这营养液还有没有？我几个老伙计家里也有养得不好的花，都想试试！你放心，我们不白要，按市面上的高级营养液价钱给！”李大爷很上道。

林默心思活络起来。市面上好点的植物营养液、活力素，一小瓶几十上百的也有。他这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材料都是常见的便宜货）！这不就是现成的生财之道吗？

“李大爷，您别急。这营养液配制需要点时间，材料也有限。这样，我先紧着您和几位大爷的需要，配一些出来。钱不钱的，您看着给点材料成本就行。”林默压下激动，尽量沉稳地说。

“那不行！该多少是多少！你这可是救命的方子！这样，你先配，配好了给我电话，我过来拿！”李大爷很坚持。

挂了电话，林默看着手机，有点懵，又有点想笑。

这就……来生意了？第一个“客户”？

看来，系统带来的路，不止“多子多福”那一条啊。这“养花搭档”和“营养液生意”，似乎也能活络起来？

他看了一眼对门，又看看系统光屏。

生活，好像真的开始往一个有趣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