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阳光很好。

林默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手机，才早上七点半。

谁啊？周末也不让人睡个懒觉？

他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拉开房门。

只见对门敞开，苏晓正搬着一盆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绿萝，小心翼翼地往他门口挪。女孩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浅绿色T恤，头发也梳得整齐了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搬着花盆的手显得很吃力。她旁边还放着另外两盆同样半死不活的植物——一盆发财树，一盆文竹。

看到林默开门，苏晓吓了一跳，差点把绿萝摔了，小脸瞬间涨红（虽然还是很苍白）：“林、林大哥！对不起！吵到你了……我、我想着早点搬过来……”

林默看她那紧张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怎么说呢，感觉这姑娘实在有点好欺负。他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开：“没事，进来吧。放阳台就行。”

苏晓如蒙大赦，赶紧抱着绿萝小步挪了进来。林默租的这间屋子格局和她那间一样，只是朝向稍好，有个小小的、堆满杂物的阳台。

看着苏晓把三盆“病号”植物在阳台角落安顿好，又拿出她那个小喷壶，准备浇水，林默赶紧拦住：“哎，等等！先别浇！”

苏晓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林默摸了摸鼻子，昨晚光顾着完成任务，那所谓的“特制营养液”他可连影子都没有。不过系统提示完成了，礼包应该……

他心念一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系统光屏。右下角果然有个闪闪发光的礼物盒图标。

【新手大礼包：是否打开？】

【是/否】

废话，当然是！林默用意念点击。

礼盒砰然打开，一阵（想象中的）金光闪过。

【恭喜获得：】

通用基础营养液配方（简易版）：包含所需常见材料清单及基础配比说明。（注：对凡俗植物效果显著，对灵植效果微弱，但长期使用可微弱提升其生机。）

劣等灵石碎片x 3：蕴含微量驳杂灵气，可用于辅助修炼或作为某些低级阵法、器物能源。（注：灵气稀薄，请谨慎使用。）

启灵丹（劣等）x 1：可微弱刺激未觉醒者体内灵气感知，效果因人而异，且有轻微不适副作用。（警告：仅限无灵根或隐性灵根者尝试，觉醒者禁用！）

现金：5000元（已通过合规渠道汇入宿主绑定银行卡）。

林默眼睛一亮！钱！虽然不多，但解了燃眉之急！还有那营养液配方和灵石碎片……看来这系统虽然逗比，但给的货还算实在？

至于那个启灵丹……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偷偷观察他阳台那几盆枯死多肉的苏晓。这姑娘有“自然之心”天赋却未觉醒，是不是可以用？但系统说了有副作用……

“咳，”林默清了清嗓子，把苏晓的注意力拉回来，“我那营养液配方，需要几种常见材料调配一下。这样，咱们先去趟花鸟市场，把材料买了，顺便……给你这几盆宝贝换点好土，买几个新盆。”

苏晓眼睛更亮了，但随即又暗淡下去，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蚊子哼哼：“我……我没多少钱……”

“没事，前期投入算我的！”林默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合伙人”的豪气，“等咱们把花养好了，说不定还能卖点钱回本呢！走吧！”

他昨晚收到系统转账提示，现在腰包里多了五千块“启动资金”，底气足了不少。

苏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植物的热爱（以及想救活它们）占了上风，轻轻点了点头。

周末的花鸟市场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泥土、花卉、宠物和食物摊的复杂气味。林默拿着系统提供的简易材料清单（写在手机备忘录上，假装是自己记得），带着苏晓穿梭在各个摊位间。

清单上的东西都很普通：腐叶土、蛭石、珍珠岩、一些常见的有机肥料（羊粪、蚯蚓粪），还有几样便宜的中药材碎屑（黄芪、当归等）。林默一边买，一边煞有介事地跟苏晓讲解：“你看，这个腐叶土提供基础养分，蛭石和珍珠岩透气保水，这些药材碎屑呢……嗯，是我表叔秘方里说的，能调和土质，激发植物自身活力！”

苏晓听得极为认真，小脑袋点个不停，看着林默的眼神里，除了感激，还多了点……崇拜？她好像真的信了！

林默心里有点小得意，又有点罪恶感。忽悠这么单纯的姑娘，是不是不太好？不过，营养液应该真有效吧？系统不至于坑我吧？

买完材料，林默又大手笔地给苏晓的三盆“病号”买了三个崭新的、带底托的陶盆，还买了一包据说能“强根壮茎”的高级营养土（其实也就比普通土贵十块钱）。

苏晓抱着新花盆，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和走动，难得地泛起了两团浅浅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花盆，又看看林默，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走，回家配‘神仙水’去！”林默提起大包小包，心情颇佳。

回到出租屋，两人就在林默那狭小的阳台忙活开了。林默装模作样地按照系统给出的基础比例，将各种材料混合在一起，加适量水搅拌，最后得到几瓶颜色可疑的、散发着淡淡土腥味和药味的棕褐色液体。

“这……就是营养液？”苏晓看着那瓶子，有点迟疑。

“浓缩的！要稀释！”林默赶紧补充，按照系统说明，找了几个喷壶，按1:100的比例兑好，“来，先给你这盆绿萝试试！”

苏晓将信将疑地接过喷壶，对着那盆叶片发黄、茎秆细弱的绿萝，小心翼翼地喷洒了一些稀释后的液体。

接下来，就是等待。

两人蹲在阳台，大眼瞪小眼地盯着那盆绿萝。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好像……没什么变化？”苏晓小声说，有点失望。

“咳，仙丹妙药也要时间吸收嘛！”林默也有点没底，这系统给的简易版，别真是安慰剂吧？

就在林默琢磨着要不要再试试那劣等灵石碎片（系统说对灵植效果微弱，对凡俗植物呢？）的时候——

苏晓突然轻轻“咦”了一声。

林默看去，只见那盆绿萝最顶端一片原本蔫黄耷拉的小嫩叶，似乎……极其轻微地……挺直了那么一丁点？颜色也好像没那么黄了？

不是错觉！

苏晓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凑得更近，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林默也紧张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变化更明显了。不仅那片小嫩叶，旁边几片发软的叶子，也似乎恢复了些许韧性和光泽。虽然离“生机勃勃”还差得远，但那种垂死的灰败感，确实减弱了！

“真的……有效！”苏晓转过头，看向林默，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神采焕发，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纯粹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林大哥！你看！它好点了！”

林默也松了口气，看来系统没骗人。他笑道：“看来我表叔的配方还是有点东西的。不过这只是初步效果，需要坚持使用，慢慢调理。”

“嗯！我一定坚持！”苏晓用力点头，看着那几瓶颜色可疑的营养液，眼神就像在看圣水。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两人都泡在了阳台上。换盆、换土、喷洒营养液。苏晓显然非常熟悉这些流程，动作细致又轻柔，只是体力似乎很差，搬动稍大点的花盆就气喘吁吁，脸色更白，偶尔还会压抑地轻咳几声。

林默几次想问她身体到底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系统提示她状态是“遭受未知侵蚀”，这听起来就不像普通小病，直接问可能唐突。而且，他现在连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呢。

忙活完，看着几盆植物在新盆新土里安顿好，叶片虽然依旧不够精神，但至少不再像随时会枯死的样子，苏晓脸上露出了林默认识她以来最开心的笑容。

“谢谢你，林大哥。”她认真地说，眼睛弯弯的，“我感觉它们真的有希望活过来了。”

“不客气，合作愉快。”林默也笑了。看着女孩难得的笑容，他心里那点忽悠人的罪恶感，好像也减轻了一些。至少，结果是好的。

“那个……林大哥，”苏晓犹豫了一下，手指绕着衣角，“我……我请你吃饭吧？虽然……可能只能吃碗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没什么底气，但眼神很诚恳。

林默看着她小心翼翼又努力想表达感谢的样子，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摇摇头：“今天算了，你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这营养液你拿一瓶稀释好的回去，给你屋里其他植物也试试。记住比例，别用多了。”

“嗯！好的！”苏晓接过喷壶，像捧着什么宝贝。

送走苏晓，林默关上门，回到房间。

他立刻调出系统光屏。新手任务完成后，光屏似乎稍微丰富了一点，多了一个【个人状态】的选项。

点开：

【宿主：林默】

【灵根：无（绝灵体）】

【修为：凡人】

【血脉状态：未激活】

【当前绑定潜力目标：苏晓（A级，关联度：初步合作）】

【特殊能力：血脉感知（初级）】

【主线任务：开枝散叶（一）进行中……（剩余时间：364天）】

【提示：与潜力目标建立更稳固、深入的关系，是达成目标的基础哦！】

更稳固、深入的关系……林默摸了摸下巴。目前看来，这“养花搭档”的关系，进展还算顺利？至少姑娘对他信任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物品栏里的【劣等灵石碎片】和【启灵丹（劣等）】上。

灵石碎片……系统说可以辅助修炼。怎么辅助？握着就行？他现在可是绝灵体，能感应到灵气吗？

启灵丹……给苏晓用？系统说能刺激隐性灵根或未觉醒者。苏晓的“自然之心”应该算隐性天赋吧？但副作用……她身体那么差，会不会出事？

还有那五千块钱……房租暂时没问题了，但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得想想怎么用这“启动资金”做点什么。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是之前投过简历的一家公司，约他周一上午面试。

林默精神一振。很好！系统带来的财运（姑且这么算）似乎起了点作用？至少面试机会多了。

他看了一眼阳台那几盆正在“恢复中”的绿植，又看了看系统光屏。

生活似乎……在朝着一个既有点离谱、又充满可能性的方向，缓缓转动了。

至少，比昨天那走投无路的样子，强多了。

林默伸了个懒腰，决定今晚先研究一下那个“通用基础营养液配方”，看看能不能优化一下，或者……想想怎么用它，和苏晓这个“A级潜力股”，把“合作”关系再深化那么一点点？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打开了手机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