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猪的产后护理》,现代,白阶,29元。”
“《资治通鉴》,现代,白阶,45.5元。”
“瓷瓶,现代,白阶,10元。”
燥热的阁楼上,李洵正瞪大眼睛,像刚来到这个世界一般扫视着自己的四周。 就在刚刚,李洵踏上这个破旧书店的二楼时,他的盲眼开始剧烈的阵痛。 没错,李洵先天有一只盲眼,算是半个盲人。 正当他疼的在地上打滚时,那种疼痛感却突然消失。 而此时,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环顾周围环境时,他彻底被震惊了。 原本被诊断为坏死的右眼,也奇迹般的恢复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两只眼注视世界。 更加奇妙的是,他双眼中的世界,蒙上了了一层薄薄的黄金浓雾。 或者说…金色的滤镜? 变化,并不仅止于此。 正如刚刚看到的一样,李洵目之所及,都被明码标价。 白阶,白阶,又是白阶。 李洵继续不迭的扫视着。 虽然目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他相信,眼前这个从来没看见有人进过的二楼,肯定有事儿!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盛世集贩图》,清,徐扬,黄阶,十万元级。” 金灿灿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这行小字。 徐扬? 虽是五月,但这两天的气温却已经入暑。 在霉味浓厚的老书店二层,李洵抹了把头上的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和心正在一起狂跳。 即使是李洵这样对书画没有什么见识的常人,听闻徐扬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不过虽然名气很大,但如今市场上赝品也众多,眼前这副,真的是真迹吗? 他一把抽出那本书,颤抖着翻开。 果然,一张未装裱的画纸被折叠着夹在书里。 轻轻抖开,果然是一副绘制精细的宫廷画! 虽然尚未装裱,纸张上肆意挥毫的繁华,却正彰显着这位大师才华的锋芒。 画卷之上,是一副集市之中的繁华盛景,集市中的众人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真假不定,但这幅画的作者,看起来一定不俗。 李洵忍住心中的狂喜。 十万级! 自己从大一开始就在这个破书店打工,每个月五百工资,老板还要借故扣掉一大半。 不过为了老妈的病,自己在上学也不能太拖他们的后退。 没错,李洵的母亲已经卧病在床好几年,家里年年都是缺钱的状态。 在加上李洵的眼睛,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更没有条件去医治。 虽然不知道是几十万,但这已经是李洵凭自己努力可望不可及的一个数目了。 “楼上的!好了没有!”楼下传来一声不耐烦地怒喝。 李洵嘴上“嘁”了一声。 楼下的是自己兼职时期的老板,刘奇宝。 这个旧书店原本是他老爹老刘头的资产,但前一阵子老刘头驾鹤西去,刘奇宝就盘算着把这里卖掉。 这个月李洵已经干了二十多天,但在刘奇宝这里,仍然要算不满一个月。 “那你就楼上楼下看看拿几本书走吧。”刘奇宝看着今天照常来上班的李洵,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李洵原本心中还有不满,要不是因为眼睛的原因,自己早就把这种老板给炒了。 但无奈,自己有只盲眼。 因为一见到阳光就刺痛,所以李洵常用一只眼罩遮住右眼。 “刘奇宝,三十二岁,男,五分钟后骨折。” 虽然此时,眼前黄金浓雾的颜色比之前淡了很多。 但当李洵的眼神迎上刘奇宝时,刘奇宝的信息,还是出现在了李洵的瞳孔中。 正当李洵想着,要不要提醒眼前这个克扣自己工资的恶棍时,刘奇宝再次开口。 “快点啊,你在那站着干嘛呢!”刘奇宝恶声恶气的冲着李洵说道,“眼瞎了又不影响腿!” 得,还是算了。 “喊什么喊,”李洵装作不耐烦道,其实此时刘奇宝再骂自己,他也乐意,“工资不给,书也舍不得让别人拿?” “呵呵,”刘奇宝冷笑一声,“这么些废纸,给老子擦屁股老子都嫌寒碜!拿着快滚!” 李洵再次拿出眼罩,抱着书走出店门。 因为刚刚视野周边的金黄,以及多出的那份右眼的视野,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满满消失了。 不过,李洵还不能走。 他还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借刘奇宝求证。 三分钟。 两分钟。 正当李洵觉得自己的脑袋出了什么问题,准备把手里的书丢到一边时,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带着几个黑衣服的精壮男人一摇三晃的进了老书店。 “刘奇宝,你欠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欣姐,快了快了,等我把这书店给——” “书店?”女人嗤之以鼻,“就这么个破书店,能还两百万的债?” 说完,脸色又瞬间变得阴沉:“今天我带着老家的几个哥哥一起,如果要不到我的那两百万,你就给我等着!” “欣姐欣姐,你听我解释…” 刚刚对李洵趾高气昂的刘奇宝,在几个男人面前,顿时没了脾气。 被称为欣姐的女人脸色拉了下来。 “打。” 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同时,一声惨叫在书店里响起。 李洵赶忙抱紧了自己怀里的书。 这下,他知道自己拥有的是个什么东西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自己手中书里夹着的那副画卖出去。 … 古色古香的中式装潢中,飘荡着一股木质器具独有的气息。 门口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 古今阁。 “有什么好东西?” 柜台边上,一个光头男人捏着嗓子懒洋洋的说道。 没站在皇上身边几十年,练不出来这嗓子。 “徐扬的画。” 李洵小心翼翼的从书中取出画,刚想展开,就被这个秃头男人阻止。 “停——”光头男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用给我看了,找别家吧。” 紧接着,又冲着后面喊了一声,“下一位——” 哈?! 看着光头的人间疑惑行为,李洵有些懵逼。 难道这家和徐扬有什么仇不成? “看什么看啊?”光头翻了个白眼,“徐扬的画?还是没裱过的真迹?你做梦呐?” 李洵扶额。 刚刚老书店里刘奇宝的惨叫让他坚信,这就是徐扬的真迹。 没想到第一家店,就遇到不识货的人。 “哼,小小年纪就会拿假东西出来骗人,不知羞耻!” “欸~谁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是假的呢。还徐扬呢,笑死我了。” “你看,还是个独眼,指不定…” 李洵听到这里,顿时感觉怒火上涌。 不过还没等他发作,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身影从内屋中闪身而出。 “小客人,稍留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