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纪委书记徐永集，驱车从兰山路的市纪委，到了三金路的市政府办公大楼三楼333房间。

“姜秘书，市长在吧？”

“徐书记你好，市长在等你，请进。”

“市长好，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抱歉，抱歉。”

“欢迎啊，欢迎！永集同志，你可是稀客呀，没有打扰那一说，快请坐。”

市长俞嘹亮既客气更热情地招呼他。

“永集同志，来抽洋支烟吧，半岛人都喜欢有劲的烟，听说骏马牌也是混合型，都是抢手货。

最近几年，市面上洋烟泛滥，什么一十五，马波罗，盾黑乐，拉克，揩茂牌等等，都数不清。

有正式进口的，有港岛走私过来的，来路也是五花八门。”

“市长，看来你对烟很熟悉啊，太好了，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永集书记，半夜来访，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讲！

虽然你在纪委，我在政府，除了来会，我们交集不多，这都没关系。”

“好！我就开门见山了，最近靖安纪委审查了两名县管干部，一个是公安局副局长秦皇岛，另一个是明珠镇党委书记薛茗仁。

今天我参加了靖安县委的民主生活会，有四位市管干部，在会上主动要求向组织交代问题，我已经把他们带回纪委了。

在审查过程中，又涉及到市里的闫劳西，主要是受贿，有现金几十万，还有古董字画。郭书记去省里还没回来，又联系不上。

事关重大，我认为很有必要向你汇报一下，还请市长给予指示啊。”

“老徐，反腐倡廉是上级一贯的方针政策，绝不容忍腐败分子就在干部队伍当中，操持干部队伍的纯洁，我是坚决与上级保持一致的。

对于你刚才提到的案件，我的态度很明确，必须严查，一查到底，毫不犹豫地支持纪委和你的工作！”

夜色已深，万籁俱静，但在靖安小小口子军营某个院子里，不断地传出阵阵凄嚎，声音沉闷模糊，好像蒙在鼓里。

秦皇岛全身几乎一丝不挂，在淡淡的月光下，白嫩的皮肤上，粘满了黑点。

本来浓黑的眉毛，黑上加黑。凝视细看，黑点却在乱糟糟地移动。

他的嘴被胶带封着，两只手和两只脚，都被胶带捆着，嘴里呜呜的叫着，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一群蚂蚁碾压，又有两群蚂蚁上身，两群蚂蚁被碾死，四群蚂蚁跟上。

开始的时候，皮肤还是遍布黑点，随着秦皇岛不停地翻滚，蚂蚁越来越多，后来看上去，好像涂了一层沥青。

“正克财你这个王八蛋，放了我！啊！痒死我了，受不了！王八蛋，……”

秦皇岛喊了半天，气力双乏，无力翻滚，只能勉强扭动。但是，奇痒一直未消。

“正书记，我不敢了，我招，我招！快放了我，快放了我！”

“真的想招？一点不落的招？”

林建波低声问，秦皇岛急忙点头，身子却不停地扭动。

“好，也不怕你撒谎。小林，小滕，给他冲洗灰尘。”

清凉急促的自来水柱，冲击着秦皇岛，本来天就热，加强折腾了半个小时，浑身很热，乍遇冷水，凉的他直打颤。

秦皇岛上气不接下气地低声呜呜着，不看其表情，还真搞不清他是在求饶。

穿上衣服回到问询室，硬嘴鸭巴子成了草鸡，秦皇岛主动秃噜了三个小时，记录材料多大二十四页稿纸。

毕竟是贪欲无度的腐败分子，而不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更不是英勇无畏的革命斗士，没有那股子坚韧不拔的意志。

“林主任，给支烟抽行不？再来一杯水更好，多谢了，多谢了。”

“可以，再给你弄份饭来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老老实实交代就完了，你这一折腾，害死了多少蚂蚁啊。”

在秦皇岛熬眼瞪皮交代问题的时候，正克财瞅空回家一趟。

家里没装电话，装机费五千，电话里二三百一部，全家一年扎着脖子都装不起。

何况线路和号码资源短缺，即便是有钱，还要求人排队，正克财可不会费那个劲。

“克财，今天回来的这么晚？今晚县电视台新闻里说了，你们纪委双规了秦皇岛和薛茗仁？”

妻子柳爱玲问。

“对，关于案子，你不要打听，知道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赶紧弄点吃的，装在饭盒里，我要马上走，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多弄点哈。

渴死我了，我先泡壶花茶润润嗓子，干的快冒烟了，这一天下来，不停地说。”

“菜早就炒好了，很多，今晚上刚蒸了一锅馒头，你都带走吧。

克财，你的工作没白没黑的，万保重身体，注意安全啊。”

“你说到安全，有句话提醒你，你们娘俩更要注意安全。

我毕竟是做纪检的，得罪人是不可避免的，要防备有人暗地里报复我们。

我身强力壮，反应灵敏，一般的危险，我还是能处理的。

你和儿子要提高警惕，要有怀疑一切的思维。虽然紧张了一些，但安全第一的原则，必须坚持。

等有空了，我们合计一下如何防范，尽量不给他们机会。

等过一阵子，我要好一些对你们有效的防护措施。”

“你能找到什么有效措施，难道雇保镖？那是不可能的，没那个本钱。”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个思路，但需要验证验证，一旦成功，就无后顾之忧了。

对了，成林在海化干的怎么样，转成合同工了没有？”

“我这个弟弟，真愁人！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在车间里的人缘差。

没被辞退，就是厂里看面子了。他自己不检讨，还经常埋怨你不帮他。”

“一中的教务处主任，看我这个同学面子，勉强给他发了毕业证。

帮他？怎么帮？现在大学中专毕业的越来越多，国家正在取消以工代干。

想进行政机关不可能，没技术没专长，只能做个普通工人。

但又不甘心，世界上不劳而获的，没几个人。我是不可能为了他，去违反纪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