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未来是真牛逼还是像许心月认为的那般只是吹牛逼,可此时的江辰却依旧是个拮据的穷逼,这一点毋庸置疑。
兜里那点票子,今天基本都花在了这场以失败为告终的订婚仪式上面。
所以别说打车回老家,就算是坐大客都不够。
于是到最后,还是郑鸿远贡献了自己的小金库,好歹买了两张车票直奔老家而去。
江辰和郑大头来自渤海边的一个渔村,名为陈家村。
村子不大,也谈不上有多富裕,最多算是马马虎虎。
有富人,更多的还是穷人。
这个时代离全民小康还有些遥远,农村的经济水平自然没达到十六年后的程度。
“辰哥,你说如果你不将留校任教的名额让给陈可可,小月姐是不是就会答应你的求婚了?”
辽城到陈家村距离并不算近,足两百多公里。
可这时候还没通高速,路况也不佳,大客车晃晃悠悠的至少要跑上四个多小时。
郑鸿远被小客车一会提速一会刹车弄得有点晕车恶心,于是赶紧找个话题问道。
许心月和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郑鸿远却是心知肚明。
他们现在才刚刚大二,其实还没到真正定准留校名额的时候。
但以江辰优异的成绩以及各方面展现出来的能力,其实早就已经被内定了一个留校任教的名额。
只是江辰却将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了别人,但连当事人都没有告诉过。
“陈可可比我更需要那个名额。”
江辰摇摇头,脑海中闪过那个有着一双清澈无暇眼睛的怯弱女孩,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来。
“陈可可的确是挺可怜的,不过我觉得你做了这么一件大善事,总归也要告诉她和小月姐才是……”
郑鸿远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显是在为江辰打抱不平。
这个年代教师职业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铁饭碗之流,就算是小学和初中老师都是如此,更别提大学讲师。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江辰能够留校任教的话,整个人生和命运都将截然不同。
郑鸿远不知道自己如果有这种机会能不能让出,但就算可以,也绝对做不到像江辰这般云淡风轻。
“呵呵,你是想说做好事不留名其实挺傻~逼的是吧?虽然我也赞同,但陈可可却不一样。那丫头的性格你也清楚,她如果知道名额是我让给她的,死活都不会接受。”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江辰做事只需问心无愧,别人或是感激或是误会,与我何干!”
江辰淡淡一笑,也就是郑大头是自己的死党发小,换成别人,他连这番解释都懒得去说。
“辰哥,那你和小月姐真的就完了?你能眼睁睁的就这样看着她投入到别的男人的怀抱?”
郑鸿远一脸郁闷,对于他这种二十多年却连女孩子手都没有牵过的单身狗来说,最信奉的真理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当然不可能,等明天回去就好好炮制一下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江辰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戾气,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主儿,前世十六年后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江阎王”这个绰号便可以明证一切。
所以忍者神龟是万万不可能当的,哪怕许心月这个女人在他后面的人生轨迹之中早已经不复存在,但在他没有踹开对方之前,也绝对不会允许其他的男人染指。
不过对比能够幸运的重活一世,这些又着实微不足道。
前世的他虽然也称得上是功成名就,被无数人追捧成人生赢家,可同样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而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
所以他之前对郑鸿远说的那句话,绝非矫情,更不是装逼,而是发自内心。
聊了会天,又睡了一觉后,陈家村终于到达。
下车看着眼前这破破烂烂,只有几栋北京平的小村庄,江辰眼神再次有些恍惚,随后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前世因为他的发迹,再加上整个国家经济水平的飞速提升,陈家村也变成了现代乡村的一员。
清一色的独栋二层小别墅,街道整洁,路灯明亮,远非眼前这种原始残破能够相比。
但对于江辰来说,此时的陈家村,才能真正称得上是他的家乡。
因为这里承载了他所有儿时的记忆,那种源于骨子里面的亲切,绝非富裕的生活条件能够代替。
“妈……”
一路飞奔冲进村东头的小院,看着站在院内用塑料布搭建出来,用以取暖的简陋小棚子里面,正在用竹梭织着网具的中年女人,江辰再也按捺不住内心那翻腾不休的喜悦和幸福,喊出了久违的那声称呼。
随后,看着前世只能无数次在梦中出现,因为常年辛苦劳作,显得有些苍老憔悴的熟悉面容,江辰在母亲和郑大头惊诧的目光之中,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抓着母亲常月娥那双满是老茧和裂口的双手,江辰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的奔涌而出,瞬间逆流成河!
前世江辰不知道多少次在喝醉之后在狂风暴雨之中狂奔,向天祈祷如果能用自己的全部身家甚至加上十年或者二十年的寿命,也要换回母亲重新陪在自己的身边。 没想到,今天竟然一切成真! “……这孩子是咋了?在学校受人欺负了?赶紧起来,地上多凉啊,赶紧进屋去,妈给你生炉子烧炕。” 常月娥明显被江辰的举动吓了一跳,在她印象中,自己这个儿子从十岁开始就已经朝着混世魔王演变,就算和别人打架弄得鼻青脸肿,也连一个眼泪珠子都没掉过,更别提像这般嚎啕大哭了。 郑大头在一旁抽搐了嘴角,很想说辰哥这是失恋了,不过怕挨揍,最后又只能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妈我没事,您别担心,我只是想您了,太高兴一时没控制住……” 江辰抹了把眼泪,又开始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在前世的轨迹之中,母亲常月娥因为太过劳累,八年后得上癌症撒手人寰。 也正是母亲患上绝症,才将一直消沉处于浑浑噩噩状态中的江辰彻底惊醒,痛改前非,疯狂打拼之下才有了一代商业奇才江阎王的横空出世。 可这已经于事无补,赚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母亲的陪伴。 子欲养而亲不待! 空有着“阎王”的称号,却改不了至亲之人的生死簿,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重生之后,他一直都担心这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所以才火急火燎的第一时间赶回老家。 这一刻,倒是终于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妈你明天把那些渔网都给他们退回去吧,咱不干这个了,你和我爸该歇歇颐养天年了。” 坐在暖呼呼的火炕上,江辰一边吭哧吭哧的啃着又脆又甜的大苹果,一边开始劝说母亲。 “你这傻孩子又说胡话,你还没工作呢,到时候再结婚娶媳妇买房子,用钱的地方多了,妈和你爸从趁着身体还行当然得多干点帮你存点钱才行。” 常月娥没好气的瞪了江辰一眼,脸上的溺爱之色却布满每一条皱纹之中,遮掩不住。 “赚钱还不是小事,别说一栋房子,就是十栋八栋也算不得什么,远了先不说,就说明年……” 江辰笑着正要再劝之时,柜子上的电话座机突然响起,他主动跳下去接,却是不久前回自己家的郑鸿远打过来的。 “辰哥不好了,你赶紧过来,江叔叔被陈大彪带人拿着家伙堵在鱼塘那里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因为再次见到母亲开心无比的江辰,眼神陡然变得阴沉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