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年,秋。细密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幕纷纷扬扬洒落,仿若一层轻纱,将整座城市轻轻笼罩。秋风携着丝丝凉意,悄然穿梭于大街小巷,吹落枝头几片泛黄的树叶,在积水上打着旋儿。
在那狭窄幽僻的军民胡同里,少年影尘静坐在福来超市门口的雨棚之下。雨棚外,世界仿佛被雨水晕染成一幅朦胧的水墨画,地面早已被雨水浸透,泛着幽黑的光泽,唯有雨棚下这片方寸之地,尚留存着一抹难得的**。对面,头发稀疏的弈叟正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一方破旧的木质象棋盘,头顶那“福来超市”的红色招牌,在雨幕中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将军。”影尘轻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旋即起身。弈叟望着棋盘,满脸的难以置信与不甘:“这怎么可能,才十三步啊……”影尘微微摇头,目光笃定:“大势已去,不必再挣扎。”棋盘之上,局势已然明朗,如战局终末,胜负已定。弈叟无奈地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盘,弃子认输。
影尘从容地走进超市柜台,从那装满零钱的篮子里取出二十元,放入怀中。弈叟见状,忍不住抱怨起来:“天天输给你这小子二十块,我这心里头啊,不是滋味。上午好不容易从老李老张那儿赢来的钱,眨眼就进了你口袋。我这命啊,算命的说能活到七十八岁,照这输法,后半辈子都得给你做贡献喽。”
影尘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莫急,我教你棋艺,你自可去赢回颜面,这般算来,你也未曾吃亏。”弈叟却不领情,嘟囔着:“你这两日所授,皆是些华而不实之物。”影尘瞥他一眼,不置可否:“莫要轻视。”
弈叟闷哼一声,重新摆好棋局,急切道:“罢了罢了,快些复盘。”影尘垂首,思绪仿若飘入了时间的长河。刚刚过去的每一个瞬间,如同一帧帧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那路过之人手中提着的四个烧饼,热气腾腾,塑料袋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撑着花伞走过,小皮鞋上精致的蝴蝶装饰仿佛在雨中翩翩起舞;胡同尽头,103路公交车如同一道光影匆匆掠过,紧接着,一位身着米色风衣的女子匆忙奔向公交站,脚步溅起朵朵水花。雨滴的滴答声、水流涌入窨井盖的潺潺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乐章,却又衬得这世界愈发寂静。
影尘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棋子,开始复盘。“红方炮二平五起手,黑方应以炮八平五,红马二进三,黑马八进七……”他语速平缓,每一步都似蕴含深意。弈叟目不转睛,心中暗自疑惑,前几步皆是寻常开局,为何到了第六步,自己吃了对方的马后,局势却急转直下?
“弃马十三招之妙,便在这第六步进车弃马,恰似一把利刃,直破防线。”影尘娓娓道来,“你前几日与王城公园老李对弈,他惯用顺炮开局,此招足以破之。”弈叟若有所思,低声问道:“真能取胜?”影尘点头:“悉心研习弃马十三招,一周之内,必胜无疑。至于老李,棋艺不过尔尔。”弈叟面露欣喜,随即又问道:“那我学多久,方能胜你?”影尘凝视棋盘,片刻后道:“算命所言七十八岁之寿,于这棋局胜负而言,恐是太过漫长。”弈叟闻言,一时语塞,半晌才道:“你这小子,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多活一岁是一岁……哎,你今日此时,不该在学校上晚自习吗?怎得如此早归?”影尘目光投向雨幕中的小巷,轻声应道:“我在等一人。”弈叟微微一怔:“等人?”影尘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幽长的小巷,眼神中透着一丝旁人难以捉摸的深邃。
弈叟打破沉默,说道:“你棋艺这般高超,为何不参加象棋赛事?赢了冠军,奖金亦是颇为丰厚,你不是常言手头拮据吗?”影尘轻轻摇头,目光平静:“我不过是将诸多棋谱牢记于心,与寻常棋手对弈尚可,遇真正高手,便难以抗衡。我的道路,并非在这棋坛之上,下棋于我,只是权宜之计。”弈叟感叹道:“能将棋谱全然记于脑海,此等记忆力,实乃罕见。往昔我总以为,过目不忘不过是虚妄传说。”
雨渐渐停歇,天空依然阴沉沉的。弈叟忽觉影尘身形一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胡同口处,一对夫妻牵着一个小男孩缓缓走来。那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似能穿透雨幕,却又在这幽冷的氛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影尘眼神复杂,旋即转身,快步离去。弈叟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暮婉站在原地,望着影尘远去的方向,高声呼喊他的名字。然而,影尘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胡同的尽头,未曾有丝毫停留。胡同两侧的墙壁爬满岁月的痕迹,斑驳的红砖在黯淡的光线下,散发着陈旧而又神秘的气息。影尘等待之人已至,可他却选择了转身离开,似有千般缘由,皆隐于这沉沉暮雨与幽长小巷之中
【作者题外话】:希望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新人不怕骂,你说我就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