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惊喜意外？”

江树满脸问号的转头看了看盒子，一个红红的数字映入眼帘，这个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

20……19……18……17……

一股强烈的不安出现在江树的脑海，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双手颤抖着，目眦尽裂，他下意识的想大喊，但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周围人们的欢笑声传入他的耳中，此时却显得那么的刺耳，他忽然感觉到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一把扶住了旁边的扶手。

旁边有人见他这样，还以为他犯病了，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江树看了看挤满人的电梯口，想回去已经不可能了，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这个时候哪来得及想其他，他一跃从三楼抱着盒子跳下去。

一楼的正中间是一个假山，假山的周围有个小水池，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江树一头栽进水里，他看着跳动到个位数的红色数字，猛的把盒子塞进了自己的身下，身体紧紧的压在上面，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挡住冲击波。

3……2……

江树闭上双眼，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老爹，想到了刚认识的林悦悦，还想到了顾逸，他想对他们说对不起，但此时连发出声音都显得那么困难，他的脸埋在水里，只吐出几个泡泡。

最后一秒，江树握紧拳头，全身的肌肉绷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江树彻底理解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妈妈的爸爸……”

一阵悦耳的声音从江树身下传出，江树被这个声音搞得一口气没上来，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从水里坐了起来。

他坐在水里呆呆的看着盒子，头发上还在滴水，那个该死的盒子还在唱着歌，他的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

“这是那个医院跑出来的？”

“这看上去病的不轻啊。”

“真可怜，长的还不错，可惜这脑子……”

周围几个声音把江树从呆滞中拉回来，脸上的水珠还在嘀嗒，他握紧了手里的盒子，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胸脯剧烈起伏着。

正要起身，一个黑影闪了出来，大衣往他头一扣：“好了好了，大家别看了，都怪我们没看好，让他跑出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完拉起江树就跑。

江树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是顾逸，但听着顾逸后面的话，江树想当场踹死这个二货。

跑出商场后，顾逸一把将江树塞进自己的车里，这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树。

看到他的眼神，江树起的头顶冒烟。

“你刚才说了点啥？”江树牙咬的嘎吱响。

顾逸缩了缩脑袋，有点心虚，赶紧岔开话题，忽然看到江树手里的盒子，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音调都提高了几分。

“我！的！天！这上面是钻石？这么多钻石？等等，这盒子，是铂金的？？”

江树想说要是知道刚才的情况，你就不是这个表情了。

顾逸捧起盒子左看看右看看，口水快流出来了。

“你这盒子哪来的？”

不提还好，江树一想到那个叫“shit”的老头气就不打一处来，而且从那个老头当时的话里，就知道他和邹龙肯定认识，而且很有可能那里就是零组的一个据点，这件事一定有邹龙的一份“功劳”。

想到这，江树牙又咬的嘎吱响，牙缝里挤出一个“shit”来。

顾逸一挑眉：“你说脏话？”

江树几乎从来不说脏话。

横了顾逸一眼，撂下一句改天再说，江树转眼消失在他视线里。

顾逸的手还在半空中，表情僵在了脸上，江树跑的是真快，一眨眼就消失了。

江树开着车没有再去城南菜场，直接来到零组找到邹龙。

邹龙见他气冲冲的，知道是什么事，直接开口道：“这件事我跟你说一声抱歉，但这也是组里历来的习惯，新人都需要经过这一关，只有过了测试才能正式进入我们零组。”

江树骂骂咧咧的挥拳抗议，这什么狗屁测试，他对于这种泯灭人性的测试很不满。

“什么破测试，这东西能看出什么东西。”

“嚯，那可多了”，邹龙见江树怒气下去了不少，说话也有了底气，“首先以那个盒子的奢华程度，不动心的人可不多，而你就没有动心，这说明你不是个贪财的人。”

“就这？”

“还有呢，其次就是对危险的应激能力，这一点你做的不是特别好，你应该直接在墙上轰出个洞，然后把炸弹扔出去引爆，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而你选择了用自己的肉体去压住炸弹，你觉得你这小身板能挡住那爆炸的能量？”

“嗯……”江树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邹龙说的似乎也没错。

“但是，同样也是这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第一时间选择牺牲自己来换取别人的生命，虽然有些不理智，但自我牺牲的精神难能可贵，这一点给你加了不少分。总的来说，你这次的表现还算合格。”

说完邹龙看江树脸上有疑惑，示意他可以提问。

“为什么非要用儿歌？”江树恨恨的说道，他一想起来当时的画面，眼前就发黑。

“额……时间仓促，我儿子最近挺爱听的，正好在我手机里最近列表的第一个……”

“我……”

“……我还有个问题，当初你过这关的时候，表现怎么样？”既然所有人都要经历这一关，邹龙肯定也经历了，想到这江树多少平衡一点。

“年轻人，不能问的别问。”邹龙脸上有些不自然。

有故事！有大瓜！

江树撇撇嘴，不说就不说，不说我还不能去别人那打听去，总有人知道吧。

“有测试不通过的吗？”

“有。”

“那如果不通过你们怎么处理？走到这一关，他们肯定也已经知道了零组的隐匿位置，你们不怕暴露吗？”江树疑惑的问。

邹龙沉吟一下，语气平淡的说：“城南菜场后面有条河……”

“你……他们……被杀了？”江树瞪大了眼睛。

邹龙翻了翻白眼：“杀你个头，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东西？真当咱们这都是冷血的杀人机器了？城南菜场后面有条河，河对岸的房子里有我们消除记忆的仪器，那边算是我们的一个小型实验室。”

江树有些尴尬，但居然真的有消除记忆的东西，他有些意外。

“怎么不把那机器搬这来？”消除个记忆还跑那么远，不嫌费劲么。

“那个是初代机，个头比较大，当初发明它的前辈还没来得及把图纸传授下来，就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后来去了几批实验人员，都无法继承前辈的衣钵，这个项目也就搁置了，当时那位前辈真是天赋异禀，不过这个机器虽然大，但很好用，无非就是麻烦点而已。”邹龙说着说着一阵唏嘘。

江树点点头，那位前辈的牺牲真是巨大的损失。

“咱们这每天都很忙？除了你我还没见过其他人，都在外面出任务吗？”江树问道。

“那倒没有，咱们这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清闲的，大家也乐得清闲，因为谁也不想总有坏事发生，你说是吧。咱们这在没任务的时候，一般不干涉组员的日常生活，只有在任务需要的时候才会联系组员，其他时候大家跟正常人没差别。”邹龙解释道。

“实际上组员之间互相了解的并不多，甚至有些人从来都没见过，组里为了大家的日常生活不被打扰，也不会随便透露组员的信息，就说我吧，我来了四年了，组员还没认全。”

江树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似乎有些期待的样子，对着邹龙客气的问道：“邹哥，那咱有工资吗？”

“想啥呢，当然有，我们零组比较特殊，国家给了我们很多特权，只要正式加入进来，就跟国家公职人员是一个待遇。”邹龙笑着说。

江树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就好……”

“就这个？还有别的问题没了？”邹龙道。

“没有了，”江树苦笑着摇摇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的积蓄都空了，再没有收入来源，我可能得得出去喝西北风了。”

邹龙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同情来，说道：“测试合格后，就已经有一个月工资打到了你的卡上，放心吧，我们肯定不能让你饿死。”

江树再次感叹还是国家知道心疼人。

“今天也不早了，明天上午你还得来一下，我带你去见个人。”说完邹龙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哥，我住哪啊？”江树急忙喊道。

邹龙身体一顿，一脸不好意思：“你看我，差点忘了，组里先暂时给你找了个住的地方，这个卡给你，你自己过去吧。”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递给江树。

江树在手机地图里输入卡上的地址，不是很远，就在附近，于是决定不开车了，自从来了首都，还没见过这里的夜景。

夜幕降临后，首都就亮起来了。整个变成了灯的海洋，光的世界。

川流不息的汽车，灯光闪烁，像银河从天而降。古城楼金碧辉煌，光彩夺目。

走了不久，一座文化与气质完美融合，极具东方风格的庞大建筑出现在江树的眼前，他记得这个楼，在这一片属于鹤立鸡群那种，让所有路过的人都不得不看上两眼。

看着上面“玉京饭店”四个闪亮的大字，江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房卡。

没走错，就是这。

“1、2、3、4、5……五颗星星，零组真大方啊。”

江树满眼星星感叹着，他做梦也没想到组里居然会给他安排在这里住，这一天得多少钱啊，一瞬间，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遐想。

他站在酒店前空旷的广场上，冷风瑟瑟，但心里暖乎乎的。

江树怀着激动的心情，最终在找房间的路上迷了路……这里太大了，江树一辈子没进过这么大的房子。

又绕了几圈无果的他，最后只好凭记忆回到前台求助，在前台美丽的小姐姐耐心的引导下，终于回到了房间。

看着眼前干净的大床，感受着窗外的微风习习，江树觉得此时无憾了。

他朝大床一跃，落下后在床垫上反复弹起，“啊~舒服~”

这次的首都一行，刷新了江树对零组的认识，当初他第一次见到邹龙的时候，觉得邹龙是一个杀人如麻，沉默寡言的冷血特工，这个神秘的部门里一定全是这种人，想想就很恐怖，所以他比较抵触来这里。

但经过这次的接触，他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其实邹龙他们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在不出任务的时候，人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今天把自己坑的挺惨，但那个属于进组必走流程，江树也理解。

如今还能住在这个哪哪都透露着牛批的大饭店，他真是毫无怨言。

江树觉得自己人生达到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