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试
“又在我房子里抽烟,小兔崽子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一声怒吼把还在睡梦中的江树惊醒,猛然从被窝里弹起来。
差点忘了今天的面试,江树揉了揉睡得有些昏沉的脑袋,低头看了一眼被烧出一个大洞的床单。
江树,听上去挺文艺一名字。树是母亲舒姓的谐音,算命的说他命里缺木,他老爹回家薅了三天的头发终于想出来一个树字。
江树不太爱说话,但性格比较稳重。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为难产不在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他经常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拿着母亲的照片细细观详。
母亲是个美女,像她的名字一样,舒静竹,山静竹生韵,池清兰自香,好美。
老爹从他记事起就是一个思想陈旧的老古董,从小给他灌输做人要厚道的道理,把“光明磊落”这个词深深的刻在了江树的心里。
这些年,江树一直是恪守本分,素位而行。
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心里总是莫名的烦躁,甚至身上也时不时燥热,甚至有时候手指触碰到身体其他部位,还会擦出火星子。
更让人头疼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早上起来发现床单着了,第一次出现这情况的时候,把江树吓个半死,震惊了一早上。
这哪天万一把房子点了,赔不起先不说,房东大姐还不得把自己揍死在这。
照了照镜子,稍微整理一下西装,江树嘀咕着:“真是浪费了这副皮囊,母胎单身20多年,说出去谁信。”
江树的身材修长,体型也还算挺拔,一张脸算不上精致,但长得比较清秀,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暖的那种,让人看了就不由得产生信任感。
“咚!咚!”敲门声传来,江树猜到了是谁,假装没有听到,继续整理自己的领带。
那人见屋内没动静,竟用钥匙开了门。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满是愤怒。
应该也是刚醒来,身上穿着一件过膝的睡袍,显得格外丰韵娉婷、曲线分明,松散的长发下,掩不住那风情万种的容貌,白皙的皮肤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不过,不要被她这圣洁的容貌欺骗了,这女人毒舌起来,饶是江树这沉稳了20多年的性格都招架不住。
李凌柔瞟了江树一眼,大大方方的坐下,拍着桌子大声道:“几次了?你是不把我这房子点了不罢休是吗?”
江树苦笑道:“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凌柔冷笑着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门口贴着的看见了,禁止吸烟,违者罚款500,三次了吧,1500,加上这个季度的房租,打个折总共9000,赶紧的,别墨迹了啊。”
“姐,您看再宽限几天行吗,我现在是真没钱。”江树哭穷。
“嚯,你可别叫我姐,看你这也是挺精神一小伙子,又不是四腿短短的,一碰就全身缩进壳子里的那位。
我寻思我这房租在这地段也不贵啊,怎么就穷嗖的天天躲,我对你够好了吧,你出去问问谁家房东做到我这个地步的,你小子有点良心成吗?”
李凌柔指着江树的鼻子,满满的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江树正想说话,李凌柔冷着脸又道:“我告诉你,今天不把房租交了,就赶紧滚蛋!”
“姐,您也知道我这情况,毕业后从家出来,就靠着老爹给我那点钱交的房租,人家都有合租小伙伴减轻压力,我孤身一人着实压力有点大。
上个月工作上出了点小状况,所以这个月资金链断了一下,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另一家公司,今天上午就去面试,要是我能面试通过了,一定把这钱给您补齐,顺便请您吃大餐。”江树边说边发誓。
李凌柔瞥瞥他,冷笑道:“你可拉倒吧,天下之大,大不过你缺的那块心眼。
还出了点小状况,差点把人家库房点了还叫小状况?我说你这年纪轻轻的烟瘾咋这么大?走到哪抽到哪,你当时要真把人家那库房点了,你还真就不用为房租发愁了,那里面一天三顿都管够。”
一提那事,江树顿时头疼,他在上个公司做的库管一职,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点仓库货物数量。
就是在那段时间,他开始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总是感觉燥热无比,去过医院,可是各项指标正常,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天江树和往常一样,拿着清单清点物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火星子,把旁边货架上的货物点着了。
江树脑袋热的昏昏沉沉,幸好后来入库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一个货架正在冒烟,才及时避免了火势的扩大。
当时公司直接认定江树在工作期间不认真,在工作岗位上吸烟,才导致的货架着火。
但是后来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在仓库内发现烟头,查看监控里也没有发现江树抽烟的证据,所以江树被扣掉工资后,被炒了鱿鱼。
江树愁眉苦脸的说:“姐,这个面试我准备了很久,把握很大的,您相信我,再宽限几天吧……”
江树又是保证又是发誓,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李凌柔才冷着脸放过他。 送走了房东大姐,江树一看表,都八点半了,这要迟到可就坏事了,这次的面试关系着他是否能在S市继续待下去。 江树出了门,看着炎炎烈日,这时候公交地铁肯定是赶不上了,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江树又拿出手机,复习着面试技巧。 为了这次的面试,他准备了很久,当初来S市的时候,在家跟老爹发了誓,不干出点名堂绝不回家,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天真。 学生时代年轻气盛,每个人都有一个想要为止奋斗一生的愿望吧,那时候江树也不例外,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钱,做个有钱人。 可能听起来比较俗,但也很实在,当初母亲走后,老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所受的各种艰辛他都看在眼里,那时候就定下来人生中第一个目标——让老爹吃上肉。 后来他也算做到了,虽然最后那只鸡忘记放盐了,但江树还是觉得那是世间最美的美味,以至于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味道。 事后隔壁的张大爷和老爹混合双打可能记忆更深,屁股都快打裂了,老爹说要不是对他还有期望,非得卸他一条腿。 那次老爹真的很生气,那只鸡他一口没吃,甚至之后几天都没吃饭。 饿着肚子对他做了为期一周的思想教育,想要吃上肉,那就得靠自己的真本事才行。 最后老爹饿的站都站不住了,把江树吓得哭爹喊娘,使劲磕头,发誓以后不会再干了。 老爹的做法还是很有用的,身体的疼痛和心理上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完完全全给江树刻在了脑子里。 但少年哪能没有目标,从此江树的目标就变成了有钱,有很多很多钱,那时的他对钱的数量还没有个确切的概念。 只是希望以后自己和老爹有吃不完的肉,老爹有喝不完的酒,还要有比村长家的桑塔纳还好的车,住比村长家还大的房子。 很朴实,很坚决。 后来上了大学,他接触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认为的有钱人,还可以更有钱,果然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 这也更加激发了他想要脱贫的心。 毕业之后,他充满斗志的给老爹撂下话,独自一人来到了S市,而在这里,他第一次失去了方向。 有段时间他开始想象不出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开始在希望和绝望中不断徘徊,开始学着控制负面情绪了,话也少了。 但是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底线还在,至少老爹从小灌输的“光明磊落”四个字还在。 后来在S市遇到了以前的死党顾逸,看着顾逸一次又一次从跌倒中爬起来,他的希望也重新燃了起来。 大家都一样不是么,只有坚持下来的才能触摸到梦想。 “小伙子,到了。”出租车司机叫醒了回忆中的江树。 “谢谢,师傅。”江树下车再次整理了一下领带,看着眼前的大楼,不知道这次的结果又会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