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生意不忙，老板娘在后面收拾碗筷，老板便拿了个杯子，倒了些白酒，弄了一盘花生过来陪着钟恒小酌。

“得，也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儿啊！”钟恒心里偷偷乐了。爱喝酒就好说。

“老板的大盘鸡做得地道，来，我请客，咱俩一起吃，你那花生米也给我来点。”钟恒笑着夹了老板面前的几颗花生米，老板一下子熟络起来，让老板娘又加了一份烧碎肉，丝毫不管老板娘的白眼，跟钟恒觥筹交错起来。

酒至半酣，老板舌头都有点大了：“兄弟，我看你就是个实在人，你做生意不行的，哥哥我也是实在人，做生意差点没赔死。咱哥俩一个德行，来，咱哥俩干一个，我透了啊！”说着一仰脖，半杯酒下肚了。气得老板娘从后厨出来拿围裙抽他。

“兄弟，你要是真想做生意，听哥哥我的，别在雄县做。雄县往北，不远，就二十公里，有个镇叫白沟镇，那里有温泉，有小商品城，尤其是那什么，那箱包，到处都是，做生意，那里才是正道，我们这个穷地方，鬼都不愿意来第二回。”

对了，白沟！钟恒一下子想起来了，当初雄安新区刚成立的时候，明确规定房子全部采用公租房的方式，众多炒房客没法，对着周边的乡镇一哄而上，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白沟镇，房价曾经创造过一月之内炒到三万，让众多一线城市望尘莫及，连宇宙第一大县曹县都不敢望其项背，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想到这里，钟恒赶紧举杯恭恭敬敬地敬了老板一杯：“多谢大哥提醒，大哥是我的贵人哪！这杯我干了，大哥随意。”说完一饮而尽，老板感动极了，他是个热心肠，看别人过得不好或者走的路不正的时候就会出言相劝，虽说心不坏，但是人心隔肚皮，再加上自己过得也勉勉强强，被人出言讥讽的时候更多一些。这回见钟恒不光听从了自己的忠告，还要敬自己一杯，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连说道：“不敢当啊不敢当，兄弟能来我店里，就是看得起我，今天这顿酒我请了，以后这里就是兄弟的家，想来随时来，哥哥没什么本事，管你一顿饱饭还是没问题的。来，我也干了。”说着一杯白酒下肚，整个人开始晃晃悠悠起来。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老板已经开始有点迷离了。钟恒苦笑着摇了摇头，奋力挣开老板的阻拦结了账，在老板娘杀人的眼神中仓皇逃离，背后还传来老板下次再来的招呼声，夹杂着老板娘的喝骂声。

燕赵大地多爽快人，古人诚不我欺也。钟恒哼着歌，回到了酒店。

刚到酒店，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东哥。原来东哥已经到了余杭，拿到了车钥匙却不太敢相信钟恒开的是沃尔沃，要打电话确认一下。钟恒苦笑了一下，承认了。他害怕两人因为金钱的原因造成隔阂，此刻也是有些忐忑。

“好你个恒仔，买了这么好的车也不说一声，让我开开带着霓裳兜兜风也可以啊。老实交代，什么时候买的？”东哥的玩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钟恒心里一下子舒坦了开来。

“我交代，我交代。这不是帮那个老板**个盘赚了点嘛，她感激我，买了这台车送我的。我自己哪有钱买这么好的车。东哥，你就别拿我逗乐了好吧？”钟恒半开玩笑半求饶道。

“那不行，有这好事你居然都不告诉我，现在嘛，我得收点精神损失费，你这车借我开两天，上次我们家霓裳还说想自驾去丽江玩呢，我那破丰田都开了多少年了，没敢应下来，这回你这车就被皇军征用了啊！”

钟恒笑了起来：“哟哟哟，还我们家霓裳，你这进度蛮快得嘛，得，为了东哥的终身大事，这车现在就归你用了，加油什么的你记得要发票，回来可以报销的。你让霓裳直接坐高铁到你那里，你们从余杭出发会近一点。我还得过段时间回姑苏，这车你就开好了。”

“那个，我跟你开玩笑的，恒仔。”东哥没想到钟恒这么爽快，一下子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接受。

“东哥，我拿你当朋友，我的车你就随便开好了。等你们从丽江回来，我还是那句话，考虑考虑过来帮我。我一个外地人，在姑苏城人生地不熟的，真要去管一个公司，我能把自己累死。所以东哥，你好好想想，到时候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钟恒其实在准备离开余杭时就想过这个问题。他知道仅凭朋友关系很难让东哥来到一个陌生的行业帮他的，但是他又必须得有自己人帮着照管公司。商场残酷，很多时候一觉醒来，连底裤被人输掉都不知道。车子可以委托租车公司开回去，但是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能让一个男人离开舒适圈最关键的因素是欲望。而女人是欲望的来源。没有结识韩霓裳之前，东哥觉得自己的小丰田省油又可靠，自从准备追韩霓裳开始，东哥就在不断地努力做业务，想换一辆好车带她出去兜风。虽说韩霓裳并不是一个物质的女人，但是东哥自己心里过不去，他不愿意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委屈，哪怕在她眼里并不觉得委屈也不行。这就是男人。某一天的下午，刚拜访完客户的东哥这样对钟恒说。

挂了电话，东哥心里也是此起彼伏。他发现自己又一次看错了钟恒。当初刚来公司的时候，两个人差别不是很大，而且自己隐隐比他要聪慧一些，但是自从张家港内训之后，钟恒给人的意外越来越多，虽然他曾经邀请自己跟他一起离职，但是自己一没做过金融，，二来还有韩霓裳牵挂着，始终下不了决心。当然还有一点更重要的，钟恒给的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然而今天当他拿到车钥匙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口中称为“恒仔”的家伙可能真的有些深藏不露。什么样的操盘收益能让客户送他一辆价值不菲的沃尔沃。看来自己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钟恒的提议了。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要把韩霓裳约出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呢。想着，东哥给韩霓裳发了个信息：霓裳，你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