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逃2
整整2个多小时,一辆车影子都没有。
我苦苦的在售票处门口等,刚开始还站着期待着,一小时后是只能蹬着期望着,二小时后我既然靠着墙睡着了。
其实这样也好,验证了一件事,我的确是那个家里多余的人,失踪了几小时,家里人一点都不急,没人出来找我。那怕做个样子,出来喊一声:“一易啊!回家了!”。我也会感动的一塌糊涂,保准乖乖的回家。
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学校的事,恨不能海扁我一顿,然后一脚将我踢出家门。
我何苦自找苦吃呢。
二道刺眼车灯打在我脸,接着烦心的汽车喇叭声,把我叫醒。
“喂喂喂!走了哦!”。
我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走向车边。
嘿,眼睛一亮,解放牌大卡车,我梦寐以求能坐的车,现在就在我身边了。
司机从里面打开车门,我爬上车,刚坐上座位。
车里一股高粱酒的味道,让我喘不过气来,我费力的把车窗摇了下来,把头伸出车外。
“哈哈哈!瞧你个傻样!闻不惯啊?没喝过酒吧!?哈哈!”,我没搭理他。
“呀,脾气还不小啊。哈哈!对不住啊,吃饭时碰到几位战友,小喝一下,小喝了一下啊!哈哈!”
靠,二个小时叫小喝了一下,如果大喝一下,还不等到天亮啊!什么人啊!
“出发哈!”笨重的铁家伙,在他的发动下,飞快的驶出厂汽车站。
那时不知道什么是酒后驾驶,如果知道,我会考虑坐不坐他的车,会考虑一条小命就这样交到他手上,值不值。
当时只顾着感受坐车的滋味,一点离去的伤感都没有顾上想。
车子驶出厂区就七、八分钟,可这短短的七、八分钟,就如此简单的划过了我12年的酸甜苦辣,带着无知的我驶向了前方。
夜色中,车外的点点灯光,是那么的陌生有那么熟悉,我既然分不清哪一栋才是我的家,不对是他们家。
敬爱的司机大哥,我发誓再也不坐你的车了。
这一路,该直开的就来个S拐弯,该拐弯的,你到是直线前进,真想对他说,会飘逸吗,来个呗!让我过过瘾。
西南的山区,可想而知,山路十八弯,说少了,三百弯都是有的,还是往少的说,在加上道路不平坦,再加上夜色漆黑,再再加上酒后开车的速度。
不夸张的说,我在车里崩溃,害怕,恐惧,在车里我就没有坐稳过,没安静过,一会头撞在车顶,一会脸重重的贴在前窗的玻璃上,一会高声大叫:“啊!要掉沟里了。”“啊!前面有车。”啊……..。
而我们的司机大哥,嘴里哼着《在希望的田野上》,眯着小眼,带着愈挫愈猛的精神,一路狂飙,老能听着他叫“不爽!不爽!”
为什么不爽??为啥180迈,还不爽呢?我想他一定是感觉车没飞起来了,那样他就爽了。
终于能看到前方水平面上,出现路灯,出现楼房,出现路人。
“喂!小心有人横穿马路。啊!”
一个急刹车,我的脸又重重的贴在车窗上。
贵市,这里我就不打全名了,自己去想是什么市吧。
贵市,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黑板上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志,只有花花绿绿广告牌。没有“向雷锋同志学习”光荣口号标语,只有偶像“刘晓庆,邓丽君…….”漂亮的画像。
“你在哪下车?”。
“现在,就现在。”我已经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了,我分秒都想下车。
“有地方住吗?”司机大哥投来疑问的眼神,是啊!我有地方去吗?我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下车再说吧。”。
“送你到火车站吧,你不是要接人吗?”
??,我说了要接人吗?管他随了去吧,反正没地方去。
“火车站里可以睡觉,实在不行,可以到火车站外面的录像厅睡会。”。
“哦!”
火车?长啥样的?录像厅?干什么的?太多的新奇东西,在我脑子里飞速的晃荡。
别问我为啥那么老土,因为课本上没有教过,更别骂我,为啥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交通不便造成了落后,当某些东西在其他省会流行了三、四年后,这里才会渐渐地兴起。
当车子在城市里穿梭,车外的景色进入眼球时,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这里,大城市就是好,就灯光都比我们那里亮。
好心的司机大哥,在我临下车时,给了我10块钱,告诉我饿了,就买点东西吃。
下车先解决肚子的问题,当我擦干净嘴角辣椒油后,就开始琢磨接着去哪。
录像厅,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打定主意,我屁颠屁颠的就往那去了。
录像厅门口写着,《射雕英雄传》10集-20集,门票3元。
门口的喇叭声传出男女的对话,“靖哥哥,我在这里……..”。
吃碗辣子鸡粉3元,这里门票也是3元,咋的都是3元起步啊。
我掏钱进场,里面黑漆漆的,正对面有个台子,台子上放着一台大尺寸的彩色电视机,电视机里放出花花绿绿的图像。
我见过电视机,是黑白的14寸的小家伙,而且电视信号很差,电视里除了雪花偶尔冒出个人像。而现在这个彩电,看着就过瘾。
找个座位坐下,慢慢进入角色,黄蓉的冰雪聪明、亦邪亦正,一口一个靖哥哥,靖哥哥的,好看。
洪七公,正义的“降龙十八掌”,刁端的“打狗棒子”,好看,好看。
郭靖,侠义而憨厚,有些像自己,但我想我一定比他聪明多了。
《射雕英雄传》放完,还有加演,电影《红玫瑰与白玫瑰》。
罪过,看完我流鼻血。
重复看了二遍后,实在是困得不行,找到最后排最里面的椅子,躺下睡觉。
当我第二天醒来,既然没人赶我出去,我索性将《射雕英雄传》进行到底.
“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抛开世事断愁怨,相伴到天边。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冷风吹天苍苍。那惧雪霜扑面……”多好听的歌,虽然听不懂唱的什么,但是就是那样激情,有冲力。
这期间每当饿了,就到门口卖了七、八个馒头,一瓶汽水。
四个当午餐,三个当晚餐,最后一个当宵夜。
吃馒头时,看着那白白的,庖庖的,就想到…….罪过罪过啊!都是那该死的电影惹的祸。
一瓶汽水够喝吗?当然,不行,渴了就去厕所里的水龙头接水喝。
就这样,我在录像厅里呆了十多天,眼看就要华山论剑了。
问题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