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医院
郑景走在一条空旷的乡村小道上,四周灰蒙蒙,模模糊糊,一切都不太真实。
路两边的地上有一些坑,直径和深度都在半米左右。
继续向前走了一会,看到一个挥舞着铲子的身影,还能听到骂骂咧咧的言语。
“MD…年轻人…不讲武德…搞偷袭。等我出去一定弄死你。”
然后停了下来,应该是挖到一定的深度,不打算继续在这个坑白费力气了。
那个身影爬了出来,没错是爬出来的,半米左右的坑,对他来说已经很深了,因为他看起来只有6-70公分高。
正准备去下一个挖掘地点的“小孩”,感受到的郑景的视线。
那小孩抡起铲子,拿手一点指,叫到:“你TMD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没说二话,就向郑景冲来。
郑景现在是懵逼的,什么仇什么恨?上来就打。
对手有武器,他想要先避其锋芒。
但下意识的伸手一架一拨已经荡开了第一下攻击。
这时郑景才反应过来连连后退,嘴里还喊着刚刚听来的话:“偷袭不降武德。”
“还恶人先告状。”一击没有得手的小孩又开始叫嚷着冲上来:“别以为这是你的地盘我就怕了你,你要有能耐放我出去,我俩公平放对”。
郑景被他这连续不断地攻势和无法理解的话语,逼得连连后退。
他开始觉得手脚越来越重,抬不动手,迈不开腿。好不容易后撤一步,却一脚踩空,跌入路边的坑里。
还来不及起身,就被当头一铲,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头晕,四肢酸痛,呼吸不畅。耳边传来“嘀、嘀、嘀……”的蜂鸣声。
眼皮很重,有些不想睁开眼睛。但郑景的大脑逐渐开始习惯性的胡思乱想。
“刚刚是做了梦吗?跟人打架来着。”
“梦真是现实的反射,在梦里都会被欺负。”
“算了,不想了“。
“以后不能再连续两天两夜上网了。这睡一天都不补回来。”
郑景感觉呼吸变的困难起来,想扯开被子时,一种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身体动弹不得了。
“被鬼压床了!”郑景很淡定。
小时候遇到鬼压床时慌乱无比,手脚不听使唤,呼吸困难,口不能言,可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做垂死挣扎。
那时候不懂,也不敢告诉爸妈。怕被鬼怪报复。
之后每年都会有一两次这样的情况,每次都荒的不行。
慢慢的……居然还习惯了,不怕了。
等长大学会了上网后,在网上一查,才知道所谓“鬼压床”其实是一种关于睡眠瘫痪的疾病。简单说就是“精神很活跃,身体很疲倦”,身体状态比较差的时候容易出现。
所以此时的郑景很镇定,反而为自己小时候受到过的惊吓感到好笑。
他慢慢调匀了呼吸,没有急于调动全身的肌肉关节来缓解症状。
而是先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右手上,艰难的握起了拳头,然后奋力竖起了中间的那根手指。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应该是露出了一个嘲讽意为的微笑。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让他觉得被狠狠的摔了一个耳光,因为“被压的更紧了……”。
正想着如何摆脱的现装,突然觉得周遭的环境有一些嘈杂,他听到有人说话:“快醒了吧,刚刚他眼珠乱动是在做梦对吗?”是一个甜美的女声。
“估计是。”一个男人回答道。
这……这情况可比被鬼压床还令他难已理解。
“我这是在家?在宿舍?这一男一女在我床头干嘛?好混乱啊。”
郑景决定先睁开眼睛。
但眼部肌肉的张力在睡眠瘫痪症的影响下还没有完全恢复,努力只得到了一半的成果,但半睁眼的状态已经让他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些许了解。
迅速从半开的眼缝中扫荡了一圈,旋即又无力地合上了眼睛。
通过匆匆一瞥,可知,不在宿舍,因为不是高低铺。
房间是白色的,右边有一道帘子,左手边有晃来晃去的身影。
貌似自己打着点滴?左手中指上能感觉到被夹着个什么东西。旁边“嘀、嘀、嘀……”的蜂鸣声,看不到实物,猜测应该是那个监控心跳的仪器。
大概~貌似~是医院?但是为什么会在医院呢?熬夜过度?还在做梦?
不对,身体上传来的种种感觉,慢慢变的清晰,绝对不是做梦那般的缥缈虚无。
得赶快起来!
郑景开始调动起脖子、肩、手、手指、腿,脚踝和脚趾上的所有肌肉。
要摆脱“鬼压床”带来的限制。
集中精神,感觉力气一点一点回归本体。
郑景猛吸一口气,比平时的深呼吸更加绵长,感觉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一股精纯能量,那能量随着吸气,将活力带到四肢百骸,感觉自己获得了自由和新生。
不可抑止的,他想伸个懒腰。想要现在就坐起身来。
但头部刚刚抬起还没到∠30°,在将起未起之际,一只触感涩涩且冰凉的手按住了郑景额头,并且抵住两边太阳穴,将他按了回去。
“别动,现在还不能动,你身上还有伤。”你女孩的声音。
“有伤?被人打了?没招谁惹谁啊?”
“刚刚还梦到被欺负,梦想成真了?!艹。”
“这医生的手劲有点大啊,还是个女的。”一连串的疑问在郑景脑中蹦出。
感觉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压力,他慢慢恢复了躺平状态。
医生见他躺下,也逐渐放松了抵在他额头的手。
只听她继续说道:“没事,检查过了,伤的没想象中那么重。现在能真开眼睛吗?”
适应着屋里的亮光,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被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位女医生?
郑景目光上移,看到了她为数不多的裸露在外皮肤和一双眼睛。
好看!一对眼睛清澈晶莹,闪耀着智慧的光辉,又敏锐,又细致,透着一种思索的神情,又饱含着关切,还带着一种飘飘欲仙的神气。
郑景有点害羞,就转眼去看别的东西。
确实是在医院病房,右边帘子后面应该是另一张病床,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躺着人。
看郑景似乎已经清楚自己的处境,医生才慢慢松开了戴着手套的右手。
头部恢复自由后,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肌肉瘫痪的症状也已经消失。
他不由自主的仔细打量起身边的事物。不过他有点看不清,因为他近视,而现在他没眼镜。
“我眼镜呢?”郑景问。
医生伸手查看了一下点滴剩余的量,然后转动控制输液速度的调节器,让它滴得更慢了一些。
接着从旁边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副眼镜晃了晃说:“只剩框了。” “我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医生愣了一下道:“不记得了?你朋友在外面,让他们跟你说吧。” 这时一位男医生带着一男一女,来到郑景床边。 等他们走近,郑景虚起眼睛,努力地辨认来的是哪个同学或老师。 女的18-9岁模样,一头齐耳短发,漆黑中飘着几丝晶莹亮色,摩登时尚,一身富有运动气息的装束,活力四射。但是神情严肃,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男的40来岁,平头,身材高大比女孩高出一头有余,穿个灰色短袖衬衫,夹了个小包。 郑景很确信,他并不认识这两人。 看了看两人,转回头问医生:“他们是…谁啊?” 女医生有点无语,:“你不认识?”看向那对男女。 没等医生发问,平头男开口了:“秦医生,我不是他朋友,昨天他出车祸的时候我正巧路过,是我报的警。” “那应该没你们事啊?你过来干嘛?要人家感谢你?”秦医生不解。 “这小伙昨天手机都被撞烂了,没法联系家人朋友,我老朱可是个热心肠,帮人帮到底,这不就跟来了吗?我还垫了几千块钱呢。”老朱解释道。 秦医生和旁边的男医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眼神好像在说,这人不是你撞的吧? 也不管别人怎么看,老朱问到:“他是不是没事了,我们能单独跟他聊聊吗?” “别聊太久,他身上没什么,就是脚上有些骨裂,最好不要下床行走。”然后拿起床尾一块记事板写了什么,又道:“聊完了或者有事的话,按铃儿。”转身与男医生一起出了病房。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大眼瞪小眼,郑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你们把我送医院来的?” 老朱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应该的。” “谢谢,等我好了会把钱还你,对了撞我的人呢?”既然开口了,郑景就真的有很多问题要问了。 “跑了,肇事逃逸,交警已经在调监控查了。”顿了顿,老朱好像是在组织语言。 “小兄弟,要说我跟撞你的人完全没关系好像也不对。” “嗯?是你亲戚?” “不是,接下来的话可能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我有办法证明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所以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先不要质疑。”老朱突然收起了笑容,严肃起来。他身材高大魁梧,不笑的时候给郑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郑景皱了皱眉头,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那你说,我听着。” 老朱给那个女生使了个眼色。 只见那个女生伸出纤纤玉手一招,床头柜上的水杯凌空飘起,在空中画了个圈,平稳的落到女孩手中。又轻轻一送,回到柜子上,无声无息。 老朱也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道:“你相信这个世间有神仙鬼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