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白感觉自己是一个懦夫。
这不是他第一次感觉了,他这一生都在感觉着。
只是这一次有些特别。
特别失败!
他很想哭。
他想要愤怒的嘶吼,可是张开的嘴巴却只有重重的喘息。
可能这个声音很大,吓得他赶紧闭上了嘴巴。
所有的勇气都被瞬间抽空。
与此同时,出租屋内男女的喘息声,显得更加刺耳。
“我厉害吗?”
“嗯,嗯,好厉害,比赵白强多了…”
“哈哈,还有更厉害的呢!”
…
赵白拿出钥匙,手却颤抖的不行。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
他害怕!
他害怕打开房门后看到那个陪伴了自己三年的女友,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的画面。
他害怕,那个男人是有一张自己熟悉的脸,是自己的发小,也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因为害怕,他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最后,他痛苦的蹲坐在出租屋门口的楼道,颤抖的从怀里摸出烟。
可是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打火机。
他才想起,自己的打火机已经被女友没收了。
因为自己加班回来晚了,没有给她带奶茶。
最后,他重重的把烟握在手心,捏碎,感受汗液与烟草混合。
他捏的越来越紧,感受到手指甲刺穿掌心。
感受到了血液的滴落。
感受到了扎心的疼。
他才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看起来十分难看。
就像小丑一样。
然后他离开了。
并不是下楼,而是上楼。
楼上,是天台。
赵白有很多次站在过这里。
只有这一次,他没有畏惧…
城市的灯光绚烂,被霓虹交织。
底下是车水马龙。
天上是无尽星空。
当初租住在这里,也是因为女友说喜欢这样的夜景。
这里真的很美!
死在这里,也算是一种解脱
对啊,解脱!
一个失败者,一个懦弱的人!
只有以这样的方式死去,离开这个世界。
才会被别人诉说。
才会被别人记起。
赵白闭上了眼睛,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真的是毫无留恋。
或许自己高中时那场车祸,就应该跟父母一起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
可笑自己苟活在这个世界,拼了命的考上大学,最后也只不过成为了一个可怜卑微的小警员。
被混混欺负,被上司压榨。
还被自己的朋友带上了绿帽子。
死了都感觉自己的肮脏。
死了吧。
就这样死吧。
赵白往前踏了一步。
跌入了深渊…
跌落时,他鼓起勇气睁开了双眼。
倒着看这个世界。
世界会颠倒,一切也会重新开始…
…
“喂,你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扫码收钱啊!”
一个不耐的女声开始催促起来,眼神不善。
“啊…”赵白一愣,惊叫起来。
他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很陌生,却又莫名的很熟悉。
“你叫什么叫,吓我一跳,鬼上身啊?”少女的眼神更犀利了:“真搞不懂,这个超市的老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为什么会找你这样的人来当兼职?”
赵白眼神这才聚焦,他看向了少女。
少女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扎着奇异的发型,画着浓妆,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陈墨涵??!”赵白又惊叫一声。
少女愣住了,认真的审视了一下赵白,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人后,才翻了翻白眼:“你认识我?”
赵白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走出柜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脸。
感受到了指尖清晰的触感,赵白喃喃说道:“…你…你竟然是真的…?”
“这不是梦,我…我重生了??”
陈墨涵吓的往后退了几步:“卧槽,你个死变态,神经病吧…!”
见赵白没有跟过来的意思,她赶紧冲出了超市,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赵白看着少女逃离的身影,内心激动的难以附加。
他下意识的想掏出手机,想看看现在的时间,可是摸了半天,却没摸到。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超市里的电子日历。
时间显示是2013年7月3日6点41分。
那些鲜红的数字就像是一个漩涡一样,牢牢的吸引住了他的眼球,在他的脑海不断的放大…
2013年,2013年7月3日…
赵白突然惊醒过来,像发了疯一样冲出超市
他拼命的奔跑,在他的眼里,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此时他的脑海中,想起了两张亲切的脸庞。
如果是2013年7月3日的话,那么自己的爸妈应该还没有死!
他们还活着!
赵白的速度快的惊人,不管不顾,只是拼了命的往家的方向冲去。
他这辈子,不,他上辈子从来没有跑这么快活过。
他不顾红绿灯,穿过车流,引来司机愤怒的鸣笛。
他不顾市场上的拥挤,穿过人群,引来众人的不满和谩骂。
这些,他都不在乎,他机械的奔跑着,疯狂的向前冲去。
他感受不到疲惫,只是在心里不断的呐喊:爸,妈,等我,等我,一定要等我…
终于,他看到了一处熟悉的老房子。
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稀碎的篱笆围住一个小小的院落。
是这里。
就是这里…
看到这里的一切,赵白的眼睛瞬间酸涩起来,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他开始害怕起来…
尽管他走的很慢,可是还是走到了房子的门口。
大门紧锁。
赵白鬼使神差的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转了一圈。
颤抖的推开了门,观察着屋里的环境。
一张老旧的木桌摆放在客厅中间,上面摆放了一些杂物,还有自己的高中课本。
一张不大的沙发放在了门边,低矮,是朴素的亚麻色。
地上是洁白的瓷砖,有一处碎裂的痕迹…
记忆与现实重合,赵白这才缓过神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爸,妈!”
“我回来了!”
赵白大喊。
可是没人回应,房间空荡荡的,连回音都被吞没消失。
一股巨大的孤独感瞬间将赵白淹没,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扼住喉咙一般,窒息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所以,还是不行吗?
赵白蹲下身子,眼泪瞬间流下。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一对中年夫妻走了进来,男人带着黑框眼睛,惊奇的开口问道:“咦,小白,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你三叔家的超市帮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