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子雅有些错愕,杜少宇懵了。
莫庭的脸色更为难看,他强撑着抬头望向陆渊。
此刻的他,冷厉如同一尊魔神,在他面前,自己宛若就是砧板上任由他宰割的鱼肉。
在这种压迫之下,他居然许久才吱声:“小子,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做人最好留一线!你以后要想继续待在临水市,最好......”
陆渊没等他说完,又是一脚踹过去。
这一次,是他的嘴。
莫庭彻底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口腔鲜血直流,牙齿不知掉了多少颗,半张脸都血肉模糊。
陆渊居高临下,神情淡漠:“蝼蚁一般,也敢和我谈条件?”
明明是月黑风高之夜,只有公园的路灯还在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之上,周围却暗得可怕。
可众人却觉得陆渊身上流光万丈。
那股睥睨一切的气势,兰子雅只在自己爷爷身上见过。可陆渊身为兰家赘婿,过去的日子可以说是苦不堪言,他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气势?
兰子雅垂眸望着地上因为打斗而被整块掀开的草皮,忽然觉得,她所熟悉的这位姐夫好像变了一个人。
“看来你们都想我来帮你们了!”
陆渊刚一开口,又是一脚揣在莫庭身上。
他隔着人工渠道还有六七米的距离,陆渊这一脚踹出去,莫庭恰好落到人工渠道当中。
噗通一声。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众人脸上顿时涌出惊恐之色,开始争先恐后地往人工渠道里跳。
哪怕是李老板也不例外。
夜晚河水冰冷刺骨,陆渊站在人工渠道旁看着泡在河水中的他们瑟瑟发抖,浑身哆嗦,脸色都变了。
可陆渊还在这站着,他们连上岸都不敢。
莫庭身侧那一块更是被鲜血染红。
“姐夫......”
兰子雅有些后知后觉地走到陆渊身侧,望着人工渠道里的一幕愣神。
不知不觉中,陆渊居然拥有这种手段。
只不过一句话,就逼得这些原本让他们陷入绝望中的黑衣人,主动跳进河里,在陆渊没有离开之前,他们甚至不敢从河里游出来。
这便是强者的震慑力。
陆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地微笑,这个笑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仿佛跟方才那个动起手来冷血无情的强者毫无联系。
“咱们回家吧!”
兰子雅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好!”
离开之际,她望了眼那些还愣怔在原地的同学,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失望地选择了离开。
兰子雅有自己的座驾,只是一辆外表并不出众、甚至算得上普通的宝马A5。
她在前面开着车,陆渊靠在后排闭目养神,一路无话地回到了家中。
两人心照不宣地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陆渊知道她有很多话想问,所以他才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房。
“姐夫,你怎么......”
兰子雅纠结了许久,几度启唇,最终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出这个问题。
“你是想问我,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能打?”
兰子雅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有些事情,知道的太清楚反倒不好,但你可以确定的是,我不会伤害你。”
陆渊的话在兰子雅脑海中辗转反侧地反响,她望着微眯着眼睛、不知道望向何处的陆渊,愈发觉得,他好似脱胎换骨了。
“姐夫,那你会保护我吗?”
少女的眼眸满是清澈的期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却把陆渊难住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连自保都做不到,也许他能够对付一些宵小之辈、地痞流氓,却对付不了枪支弹药,甚至连有些锋利的冷武器都可以伤害到他。
又谈何去保护别人呢?
“我只能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保证你的安全,你不要对我有太多的期望。”
渡劫仙尊金口玉言,一言既出,万马奔腾都难追。可是这席话落到少女耳中,却成了委婉的拒绝。
她低着头,自己现在的条件的确不如姐姐,但是将来未必不如。
从以往的经历来看,姐夫虽然表面上无动于衷,但实际上还是非常在乎姐姐的。甚至有几次自己想要去捉弄他,都看到姐夫偷偷捧着姐姐的照片愣神。
自己难道真的不如姐姐吗?
沉默纠结了所有情绪,气氛更是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一道局促的铃声打破寂静。
原来是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兰子雅逃窜似地跑过去接电话。
“雅雅,你怎么不接电话啊!都急死妈妈了!”
兰子雅平复情绪,有些抱歉似得说道:“妈,我手机不小心弄丢了,现在还没找到!”
“你这丫头,总是丢三落四,上次我就让你多买几个备用的,你还嫌麻烦。陆渊呢?你见到他人影没有?”
兰子雅抬眸望了眼陆渊,发现对方又开始闭目养神,无奈道:“见到了,姐夫现在就在我旁边。”
“姐夫?你别叫他姐夫,这死东西也配?雅雅,你听妈的,别给他好脸色看,这乡下来的混吃等死的狗玩意,要是不听话,你就打!”
“乡下养狗都是这样的,你不打,他不会听话!”
“他要是敢反抗,你跟妈说,我不剥了他几层皮!”
兰子雅秀眉紧蹙,抬眸发现陆渊无动于衷时,心中更是有些发酸:“妈,你不要这么说姐夫!”
“我说错了吗?这病秧子就是个丧门星,自打他入赘兰家以后,整个兰家的局势都在走下坡路,你爷爷整天愁眉苦脸,我看着他们连饭都吃不下!”
“还有你大伯母二伯母,整天在哪跟我炫耀这炫耀那!我恨不得大耳巴子直接扇她们脸上,给她能耐的。”
“好了!妈!你不要再说了!”
兰子雅深呼一口气,不耐烦地吼道。
可这不仅没有震慑到薛梅,反倒激起了她的怒火。
“你个死丫头怎么回事,你妈给你抱怨几句就不耐烦了?你个小白眼狼,你和你爸一个臭样......”
兰子雅忍无可忍,选择直接挂断电话。
刚深呼一口气,却不想电话又响了,瞟一眼,又是她母亲薛梅。
兰子雅索性把电话线拔了,周围的安静让她如释重负。
良久后,才望向陆渊,说道:“对不起,姐夫!”
陆渊睁开双眸,古井无波地瞳仁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