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王大春一早就起床了,匆匆吃过早饭,便骑着车出门了,他不是去钓虾,而是去收虾。
王大春来到村口,挨家挨户的宣传,说他要收虾,每斤七毛,愿意卖的就去他家,他好给县城的大饭店送去。
不过他一天只收两百斤虾。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村民都知道了,瞬间沸腾起来。
“大春行啊,正愁虾没地方卖呢!”
“七毛一斤会不会价格太低了一点,大春这孩子做事不实在。”
“拉倒吧,人家不赚钱白忙活?你自己到镇子上卖还不一定能卖到七毛,到最后五毛一斤都没人要。”
“是啊,市场饱和了。”
“要不咱们也赶县城里去卖?”
“不妥,先不说卖不卖得掉,几斤虾跑那么远还不够折腾的呢,还是卖给大春实在,大春这是在帮我们!”
村里人说啥的都有,不过大多数还是愿意把虾卖给王大春的。
八十年代的农村人对城市有点莫名恐惧,进一趟城感觉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根本摸不着东南西北,更别说带着几斤虾去卖了,在哪摆摊?万一被混混讹上了咋办!
那个年代治安绝对算不上好,做个公交车不是被偷就是被抢,人一穷填不饱肚子啥违法乱纪的事都敢干。
王大春提出收虾正好解决了他们的难题,况且钓虾也是王大春教的,要不然他们从来没把主意打到手指头大小的虾身上去。
村民们提着虾一窝蜂到了王大春家的院子,王大春就知道要乱,早早把老村长请了过来,因为只收两百斤虾,肯定不能面面俱到。
老村长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大家都不要乱,排好队,一个个来。”
王大春开始称虾,苗翠花记账和算账,谁家的虾几斤几两,一共多少钱,一个个都记在本子上。
不到半个小时,两百斤虾便收满了,后面还有多半人没轮上。
王大春也很无奈,他当然想把所有人虾都收上,那样他赚的钱更多,可康庄大酒店吃不下那么多。
看来还得再扩宽销路。
“没轮上的大叔大婶们可以先去镇子上碰碰运气,也可以把虾养在家里,我反正每天都至少收两百斤。至于卖虾的钱等我送虾回来再跟大家结账。”
看大家还不肯走,老村长皱眉,“你们再不去卖虾,就要死了,死了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村民们这才离开,王大春皱眉,“这样肯定会有人轮不上,这件事情希望老村长多协调一下,最好让村民们雨露均沾。”
老村长点点头,“大春你也快点去送货,还有这么远的路,别等虾都死了。”
王大春不敢耽误,迅速骑着车上路,这样一折腾,虾肯定要死一大半,这也是他为什么定价七毛的原因,定价太高的话就没有多少利润了。
到了康庄大酒店,正如王大春预料的那样,百分之九十的虾都死了,还要去除两斤虾头掉的虾。
掉了虾头的虾王大春也没带回来,就主动送给王刚带回家吃。 王刚也很高兴,虾头掉的虾在酒店里不能上桌面,回家带给孩子们吃还是很不错的,他家里也是四五个孩子,他能赚点钱不假,生活又能好到哪里去。 王大春很聪明,比上个供货商好多了,上个送虾的供货商虾头掉的虾一个不落的全拿走,王刚连个虾线都吃不到,干嘛还要给他生意。 结果198斤虾,二十斤活虾是24元,剩下178斤死虾就是178块,加在一起是202元,王刚当面给结清了钱款,国营单位的人虽然拽,但却根本不差钱。 王大春出了大酒店掰着手指头算,收两百斤虾一共是140块,202减去140,就是62块。 也就是说他这一趟就赚了62块钱,其实两百斤虾里还包括他妈钓的6斤虾,一共就是68块钱。 一天赚68块钱多么,放在现代不够买半只榴莲的,但85年的时候一般工人工资一个月就四五十块,一天赚的钱比别人一个月工资多,你说多不多。 王大春嘴巴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这说明自己的决定果然够英明神武的,别的村民一天最多卖几块钱,他是别人的十倍,他已经走到别人的前面去了。 王大春买了两斤五花肉,又买了五十斤大米和五十斤的面粉回去,借邻居们的米面必须要还,大家也都不容易。王大春上辈子最讨厌借钱不还的人,他可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苗翠花听说王大春进趟城的功夫就赚了六十多块钱,也高兴的很,这钱啥时候这么好赚了? 不过王大春还没被金钱冲昏头脑,镜面湖的虾总有钓完的一天,到时候他拿啥赚钱? 必须要想个可持续发展的法子。 “妈,赶紧把米面都还给人家,分量给足点。” 跟邻居们借米借面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拿的瓷钵瓷盆的,乡里乡亲的大家也不会过秤称,也就是个大概。 如果借米的时候拿个大瓷盆,还米的时候给人家个小瓷盆,那像话吗,大家表面不说背后肯定也不满意。 “妈心里有数。” 苗翠花一家家去还米还面去了,给的分量足足的,困难时候别人帮你一把是情分,国人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跟银行借钱还要还利息呢。 多还点米面给人家也是应该的。 苗翠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用王大春说她也会这么干。 “大春他妈,还多了,还多了,你这样我挺不好意思的。” 黄婶感觉怪不好意思的,昨天还在为老刘头说媒呢,你说老刘头那偷鸡摸狗的玩意儿咋能配得上苗翠花,自己也是昏头了,就图那两只小公鸡? 黄婶很想扇自己两巴掌。 黄婶为说媒的事情内疚,苗翠花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左邻右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能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黄婶,我们娘俩在有难的时候你肯拉扯一把,我很感激你,没准以后还会有求你的地方。” 苗翠花端着一钵米来到刘秀梅家,刘秀梅一反常态,甚至可以算得上很热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苗翠花不解的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