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没表不好把握时间,走吧,上车。”
王大春淡淡一笑,一块表算什么,再过几十年,这种表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咦?你还买了收音机?”李红梅刚刚坐到车上就像发现新大陆尖叫一声,收音机塞在虾篮子里,王大春也没想对谁隐瞒。
“是啊,买台收音机好对表,坐稳喽,走起!”
李红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钱人啊,买收音机只是为了对表?
即使爷爷是村长,她家里也没买上收音机,买表和自行车已经掏光了家底。
“大春哥,以后我能不能去你家听书,《隋唐演义》可好听了,上次在二爷家刚听到陈咬金下地穴寻宝就没了,真不尽兴。”
“当然可以。”
王大春笑笑,脑子里闪过一个个片段,整个村子里也没几台收音机,一到听书时间,村里的小伙伴们就会蹲在收音机旁围了一大圈,静静的听书,恨不得一次能听上三天三夜。
不过听书的大多是大半小子居多,没想到李红梅一个女孩子也喜欢听书。
“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崭新的收音机怎么能放到虾笼子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李红梅把收音机拿出来搂在怀里,用毛衣擦了擦收音机上沾染的水渍。
王大春呵呵一笑,一台收音机而已,瞧把她紧张的。
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转眼间就回到了村子里。
夕阳西下,马路边拉长了两道长长的人影,是一对年轻男女。
“大壮,你看那个是大春么?”女孩子轻轻指了指正骑车过来的王大春和李红梅。
女孩名叫曹玲玲,长得很不错,唇红齿白的,只不过现在看见王大春有点尴尬,因为她之前和王大春互相喜欢过,只不过后来被王大壮厚着脸皮撬了墙角。
因为两个人都上师范学校,都是包分配的铁饭碗,到时候结婚就是双职工,比王大春这个高考落榜的高中生强多了。
王大壮撇了下嘴,“这是和村长的孙女红梅好上了?”
曹玲玲心情有些复杂,论长相王大春甩王大壮十条街,不过男人嘛脸蛋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有个稳定的铁饭碗,将来老了退休了还有源源不断的养老金。
王大春带着红梅呼啸而过,根本懒得和两人打招呼,他和王大壮关系从小就不好,至于曹玲玲,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原来那个王大春。
曹玲玲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原本想着打招呼的,可王大春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这让她心里有些患得患失的。
女人都是这样,越是对她死缠烂打她越不在乎你,等到你真的不理她,她又开始失落了。
“看看他手上戴的表,还有红梅抱着的收音机,这小子发财了?”
王大壮看得清楚,王大春手腕上的表晃的他眼晕,还有红梅怀里抱着的收音机也是崭新的,如果再加上他骑的自行车的话……
两个人刚刚从县师范学校回来,还一脸懵圈,短短几天时间不见,王大春就发财了?
曹玲玲扯了把王大壮的袖子,“到底什么情况回家问问咱妈不就知道了。”
“对,回去。”王大壮趁没人看见连忙抓住曹玲玲的手。
曹玲玲红着脸挣开王大壮的手,“别闹,让村民们看见了咋办?”
王大壮只得讪讪,八十年代的人谈恋爱拉一下小手也不敢的,怕被人笑话。
“爸,妈,我们回来了。”
刘秀梅看见王大壮和曹玲玲立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哟!大壮,玲玲,刚刚还在念叨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就回来了。红卫,赶紧去杀鸡。”
曹玲玲把手上拎的苹果和梨放下,“叔叔,婶,你们不用客气,我来看看你们就走。”
刘秀梅拉住曹玲玲的手,“玲玲,来就来,还带啥礼物,再怎么说吃完饭再走,孩子他爹,还不快去杀鸡。”
农村人就这样,来贵客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杀鸡招待,曹玲玲是她准儿媳,当然是贵客了。
曹玲玲笑了笑,“婶,家里的母鸡留着下蛋呢,哪能随便杀,要不就炒点鸡蛋吧。”
王红卫眼睛一亮,“倒还真不用杀鸡,家里还有虾,不比鸡差多少。”
“爸,哪里来的虾?”
“镜面湖里钓的,这都是大春教我们的办法。”
王大壮眼神一闪,“对了,刚刚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看见王大春骑着自行车,手腕上还戴着手表,还买了收音机,这是发财了啊,快给我说说。”
他心里有点危机感,曹玲玲能被他撬过来,王大春要是发了财,没准还能把人撬回去,这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什么,那小崽子买了手表和收音机,这怎么可能?”刘秀梅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跳了起来,打死她都不相信,短短时间王大春就赚了那么多钱。
“咋不可能,我和玲玲亲眼看见的,还能有错,妈您快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刘秀梅把事情简单一说,王大壮眼睛眯缝起来,“我明白了,王大春倒腾虾收村民们七毛钱一斤,没准他转手就能翻一倍,我早说这家伙不是啥好鸟,这心黑的跟墨汁一样,这样赚村民的辛苦钱。”
刘秀梅咬牙道:“可不是么,苗翠花天天装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没想到娘俩一个比一个心黑。”
王红卫皱着眉头,“话可不能这么说,大春倒腾虾也不容易,每天骑着自行车带几百斤东西走山路多辛苦啊,而且虾还容易死,价钱肯定不如活虾,没有你们想的赚那么多钱。”
刘秀梅啜着牙花子,“不赚钱能把手表收音机买回来!”她心里很不爽,苗翠花娘俩啥玩意儿,以前三天两头来她家借米借面的,现在都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曹玲玲实在忍不住了,“婶,大壮,这听起来大春也没干啥对不起村民的事啊,他还教村民们钓虾了呢!”
王大壮轻哼一声,“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让村民们钓虾他拿去卖,这是让大家给他打工啊!”
刘秀梅点头,“对对,这小崽子的心简直有那什么深,什么险的?”
王大壮接过话来,“是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