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航！起床！”

第二日一大早，那个人型大喇嘛终于久违的又开始工作了。

张楚航像往常一样透过窗户应了声“来了！”后就迅速穿好衣物快步走下楼去替他开门。

“这么快？”孙超阳看着手表，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平时张楚航做完整个流程可都得墨迹个七八分钟，今天却只花了短短两分钟。不多不少正好两分钟，面前这扇黑色防盗门就被打开了。

“嫌快？”张楚航白了他一眼，“那行，我看下次还是让你多等会儿比较好。”

“别别别，就这样正好就这样正好。”孙超阳忙摆起双手，并使用了多次重复语句，“我可不想每天孤零零地站在楼下吹着冷风等你。”其实也不是很冷，现在还处于夏天呢，北风袭来能感到的只是阵阵暖流，就像有人朝自己脸上吹起热气似的，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等罢了。

孙超阳很讨厌在一个地方呆呆地傻站着等候别人，当然只是别人，这其中并不包括张楚航。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张楚航感到有些奇怪，毕竟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

“怎么？半个多月没来你把我忘了是吧？”是的，上次站在楼下喊“张楚航”这三个字还是半个前，说什么太忙了也不过是借口，其实只是想为张楚航和慕清创造独处的机会，结果张楚航这小子还不争气，把慕清给气走了，昨晚慕清哭哭啼啼地给韩婉婷打了个电话，韩婉婷又怒火冲天地给孙超阳打了个电话，本来孙超阳也想以什么心情再给张楚航打个电话，后来一想，这小子还没手机，打他家里座机估计也不会接。只好煎熬到今天早上才来找他问个明白。

“没忘，我怎么敢呢。”

“你和慕清怎么回事啊？”孙超阳问道。

“没什么，就结束了呗。”张楚航毫不在意地说，至少现在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这还叫没什么？人家慕清要样貌有样貌，要成绩有成绩，哪里不好了？”孙超阳心中莫名有些生气，可能就是因为他这幅总是无所谓的态度吧。

“是挺好，但我不喜欢。”说这话时，张楚航目光不经意间瞄向了别处，虽然他立马就矫正了回来，但还是没能逃过孙超阳的眼睛。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肯定不是因为这个，赶紧和我说说到底是咋回事？”正如他所说，他确实很了解张楚航，人们说谎时总是会因为心虚而显露出一些破绽，而张楚航的破绽就是他说谎时这飘忽不定的眼神。

“......”

“不说？”

“真是因为这个。”

“行，不说那我自己分析分析。”见他还是嘴硬，孙超阳便模仿起电视剧里那些名侦探，捏起下巴微微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开始了自己的“推理”，“我说，你该不会觉得是自己配不上她吧？所以你认为让她远离你是为她好？”

“......”张楚航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得！”孙超阳一拍手，看他这个样子估计就是默认了，还真让自己给猜对了，“你怎么和我们正常人思维不一样呢？”

“哎。”张楚航叹着气，“我是怕连累她。”

“你怕什么？”

“你知道吗？”张楚航双眸变得黯然，语调中充满悲伤，“现在一说到我张楚航这个名字，大部分人想到的都是小偷、怪人这一类的字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慕清她继续整天和我呆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她？老师同学又会怎么看她？我是个自暴自弃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偏见，我不在乎那些，但慕清不一样，她有美好的生活，她可以选择很多条不同的路、不同的人，我不能因为自己一己私欲而葬送她的未来。”

“张楚航啊，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想的这么不堪呢？”孙超阳真的生气了，他气张楚航的懦弱，气他总是选择逃避的做法，“你为什么要因为自己这么肤浅的想法而自做主张的去替慕清做选择呢？哪怕一次也好，你有去询问过她的想法吗？说什么为了慕清好，这些天来不断带给她伤害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曾经，每一个新的议论都会令我坐立不安，在堆满旁人成见的世界中生活真的很不好受，我不会让慕清跟着我一起背负这种压力。”

“你真是愚不可及！”孙超阳愤怒地指着他的鼻梁，大骂道：“你就是个懦夫！”

张楚航轻轻拨走戳在自己鼻梁上的那根食指，说：“对，没错，我是，这一次无论慕清是伤心也好开心也罢，全都与我无关。”

“呵。”孙超阳淡淡一笑，“什么时候才能把以前那个张楚航还回来？”

“他回不来了。”

“是吗..”孙超阳仰头望向远处那道淡黄色的地平线，颤抖着嘴唇缓缓说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正确答案，无论你再好再善良也总会有人数落你的不是，既然无法改变，那为什么不去做我们想做的事呢？为什么你偏偏要顺应他人走在那条他们为你铺垫好的充满成见的道路上呢？”

“我早就忘记了什么叫做反抗，我早就已经无可救药了。”

“这样啊...”孙超阳满怀遗憾地叹了口气，快步走到张楚航面前，背对着他淡淡说道：“今天我先走了，明天也好后天也好以后也好，我都不想再和你一起去学校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张楚航给我还回来。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个顶着张人皮的空壳而已。”

“对了。”还没走几步远，孙超阳又停了下来，说道：“慕清她已经答应周六和秦风去游乐园了。”

“秦风？”

“就是那个向她表白的人。”

“那又如何呢？反正与我无关。”

“呵呵。好一个与我无关。”孙超阳只是冷笑两声，随后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张楚航独自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直到他途径老街酒楼时，心脏突然产生了一种被针扎似的疼痛感。曾经慕清每天都会坐在这里的台阶上等待自己到来，但今天她不在了，以后也会一样，这一切真的如他自己所愿，全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