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午第二节课大课间。
张楚航的同桌歪着头仔细打量着他,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感觉你这两天心情不错的样子啊?”
“有吗?”张楚航咧着嘴冲他笑了一笑。
他不笑兴许还好些,这一笑可是差点把同桌给吓个半死。就看他半张着嘴,上唇毫不留情的将两颗门牙完全裸露在外,那双眼现在眯得就像一对横放在他颧骨上方的半括号,眉毛也已弯成“八”字型,着实给人带来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我擦..”同桌看得后背是直冒冷汗,“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没啊。”张楚航一脸懵圈,“怎么这么问?”
“没..没事。就是觉得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说完他就连忙转过头用手挡住了自己半边脸,心说这也太不一样了,光凭这笑容就差点给我送走了,我还是少看两眼好,免得减寿!
不过他还是决定暂时先不把这件事告诉张楚航,这么“迷人”的笑脸可不能只有自己欣赏。
“是吗?”张楚航还在笑眯眯地捧着个脸呢,他可不知道自己这笑有多大杀伤力。
“是啊是啊,你现在可比之前开朗多了。”
这话说的不假,连张楚航自己都有这种感觉。和慕清相处了几天,总觉得自己多多少少受到她一些影响,变得更容易能接纳他人了,心底也有那么一丝,对,只出现了那么一丝想爬出深渊的想法。
很快他就发现了件略显尴尬的事,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同桌叫什么名字,毕竟入学这一年来他整日都是在昏睡中度过,最近才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他本想这样问,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总觉得说了就会伤害到同桌那颗幼小的心灵,你说说,这世上哪有人上了一年学还连自己同桌叫啥都不知道的?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上课铃声刚一打响,物理老师就拿着摞考卷放在了讲台上。
“念到名字的一个一个上来拿!”物理老师声音有些低沉,至少从语气中可以很明确地听出他现在挺生气。这老师今年才30来岁,只是他那油光瓦亮的头顶却和这岁数不太相符,整个脑门毫无遮掩的在教室灯光下闪闪发亮,唯有两侧还残留着几根黑色短发,估计是他最后那点倔强了,这造型就像你去理发店和理发师说:“来,中间推平两边不动!”后理出的效果一模一样,真·中分。
“完了完了!”同桌双手掌心按在太阳穴上,眼角被拉得老长,眼神里尽是绝望。
“怎么了你?”张楚航有点疑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这样了?
“看老李这表情就知道这次月考咱班没考好,现在铁定是逮人兴师问罪来了!”
“怎么,你没考好?”张楚航倒是很平静,丝毫不慌。
“是啊!这次真给我考懵了,就没几道题是我会的,选择题全靠懵,填空题我自己都不知道写了啥,后面大题目更别说!就一片空白!我算是完了,回去免不了一顿男女双打!”说着他又白了眼张楚航,“你小子真是运气好,这次月考让你跑了!”
张楚航心中一乐,别说!还真就挺幸运的,月考那天自己正好发高烧,在医院打了三天点滴,当时还觉得挺倒霉,现在想来这倒算是件好事呢。
老师在讲台上先是喊名字,再是报分数,几乎每个人上去后都要被当众批评两句。
“程飞!程飞!”
“到!”
这次被喊到的人就是张楚航这个同桌了。
他一路小跑上前,刚接过卷子就迎来顿痛批。
“你看看你最近怎么回事!满分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你就考个二十分?!批卷老师给我看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承认你是咱们班学生!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说着,老李用余光扫了眼张楚航,“要是有人干扰你就和老师说!老师替你做主!”
“没有没有!”程飞连忙摆手,“都怪我这几天上课老走神,下次一定会有进步!”
“下次再考这点分就叫你家长来见我!”
“是是是!”他全程堆着笑接受老李的批评。
不过刚一回到座位他就撇着个嘴对张楚航说:“刚才老李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啊!都是我连累了你。”
“他有说什么吗?”张楚航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受周围环境影响,心态好的出奇,这些年来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现在多个老李又算得了啥?反正他也没办法决定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又何必为了有人嚼舌根说出的那几句话弄得自己也不愉快呢?一个人如果过于善良就会有被定义为虚伪的可能,遇到事情莫不知声就一定会迎来其他旁观者的道德审判,让所有人都理解自己喜欢自己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实现,与其为了取悦他人而绽放,还不如做一道最独特的烟火。至少张楚航他本人就是这么想的。
“没事没事。”见他毫不在意,程飞也不再提,就傻盯着考卷上那用红色钢笔写下的“20”两字直抖腿。
“看你上课挺认真的啊,怎么就考这么点?”张楚航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程飞满脸委屈和绝望,“就突然发挥失常了。”
“多大点事,下次再把失去的分考回来不就完了?”
“下次是下次,这次是这次,我要是能把这顿打延迟到下次那我也不怕啊!”程飞这语气听着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张楚航现在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你天天上课睡觉,要是考试考砸了你父母能不找你麻烦啊?”程飞对他这方面的事还是挺好奇的。 “呵。”张楚航嘴角微微提起,笑里夹杂了少许讥讽,“他们都是大忙人,才不会管我这点小事呢。” “哎!”程飞在一旁长叹一声,“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 “是啊,父母从小就对我抱有很高期望,一直对我抓得很紧,就连交什么样的朋友都必须要按他们理想中的来。平日里积攒的压力像是座大山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程飞解释道。 “这样啊..”张楚航苦笑着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