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教学楼三楼最左侧的教导处内,秦风、张楚航两家人和一名老师正满脸严肃的站在里面。
孙超阳和程飞二人蹑手蹑脚的蹲在门外,像小偷似的将耳朵紧紧贴在门面上偷听着屋内的谈话。
“为什么打架?”说话的是名中年男人,他身材臃肿,顶着头地中海发型,胡子拉碴的模样给人种油腻大叔的感觉。整间屋子里只有他翘着个二郎腿坐在靠椅上,满脸都是不耐烦和厌恶的表情。
“李大头都出来了,事情有点儿严重啊。”程飞微微皱了皱眉。
“谁啊?”孙超阳不以为然地问道。
“教导主任啊,这你都不认识?”程飞有些惊讶,心说:不是吧?上一年学连教导主任是谁都不知道?
“像我这么老实的孩子肯定不认识他啊,又没被他找去喝过茶。”孙超阳耸耸肩,又问道:“你怎么叫他李大头啊?”
“大家都这么叫,你不觉得他头很大吗?”
出于好奇,孙超阳朝着玻璃窗户处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瞄了教导主任一眼,其实如果只看他那张脸的话是不会觉得他脑袋大的,但你要是结合他全身上下一起看就会发现问题的所在了:首先他肩膀很窄,但脸颊却因为肥胖而长满横肉,就像是枚立在半根牙签上的一元硬币,又圆又大。其次他那双腿也短得吓人,虽然他现在坐在椅子上,但孙超阳自己就已经脑补出他站起时是什么样子了,肯定和小时候他看过的一部叫叮当猫的动漫里男主角拥有的那个蓝色小胖子一个体型(不过蓝胖子可比李大头可爱多了)。
“我不知道!是他!”秦风故作惊恐地指向张楚航,“他像条疯狗一样突然就冲过来打我!”
“呵!”张楚航冷笑一声,他现在只觉得反胃,对秦风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感到反胃,他甚至觉得和秦风站在同一间屋子里呼吸空气都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对,是我先动的手。”张楚航昂首挺胸站在原地,腰板笔直,眼神丝毫不避讳正盯着自己的教导主任,全然一幅理直气壮的模样,就好像他打秦风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似的(实际上确实如此),“你这种人就该被打死!”
李大头瞪着眼睛,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有学生敢打了人后不仅不主动承认错误还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你说什么?!”
“哎哟!”秦风妈妈突然一脸便秘时的表情,阴阳怪气的说:“他就是嫉妒我们家秦风成绩好,比他优秀!”
“是啊,我可嫉妒了,我真嫉妒从小接受的教育没他那么垃圾!”张楚航话语中满是讥讽。
“你特么什么意思?!”秦风爸爸秦墨愤怒地冲到张楚航面前,高高扬起右手对准他脸颊方向狠狠挥了下去。
想要当别人老子的面打他儿子?这张付树哪还忍得了?。他快步冲到二人中间,一把将张楚航拉到自己身后,又伸手将秦墨的手腕握在自己掌心里,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满是不悦,“我家儿子轮得到你教育吗?”
“怎么?不讲理是吧?”秦墨把秦风拽到他面前,指着他身上的伤口说:“你看看我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
“你怎么不看看我儿子呢?他没受伤?”张付树不甘示弱。
“你在说什么屁话?秦风两只眼睛都被他打肿了!打肿了!门牙都掉了一颗!”秦墨指向张楚航,说:“你再看看他!顶多骨了个折、受了点皮外伤而已!”
“哟,你儿子是儿子,别人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张付树顿时有些恼火,阴沉着脸恶狠狠地说:“不是喜欢说理吗?好啊,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保证你比你儿子下场还惨!”
“你!”秦墨又气又有些发怵,张付树整整高他一个脑袋,体格也比他宽大一圈有余,真要打起来自己可能真的会很惨(身为一家之主他可不允许这么狼狈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过秦墨又想:现在还在教导处呢,谅他也不敢动手。不禁多了少许底气,这才敢指着张付树鼻子骂道:“真是什么样的老子教育出什么样的儿子!”
张付树冲他僵硬一笑,右手握拳攥的“咯咯”作响,他身旁张楚航母亲却慌了,她知道,张付树真敢在这打他!
“别激动!”她握住张付树的手,小声在其耳边提醒道:“你可别忘了现在是在学校,你要真动手了那孩子也就没学上了!”
“女人做事考虑比较周全”——这话说的一点儿不假,事情暂时还有缓解的余地,先不说若是双方家长动起手来谁输谁赢,反正最后结果肯定是以张楚航被学校开除告终(毕竟他刚刚亲口承认了是自己先动手打的秦风)。
“哼!”见张付树有些服软,秦墨更加猖狂了,他双手抱在胸前,晃着脑袋趾气高扬的说:“我告诉你!这件事不给我个满意的解决方法我们就永远没完!” “巧了!”张付树毫不退缩,“我也告诉你!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法,你想完都完不了!” “你——” “行了行了!”秦墨涨红了脸还想说什么,原本安安静静的李大头却突然将他打断,“我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能不能先把孩子的问题解决了?” 李大头李大头,这外号取得也不冤,因为此刻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头大。 “行啊。”张付树从身后办公桌下抽出把椅子,左腿小肚搭在右腿膝盖处翘起个二郎腿,右手撑住下巴,眯着眼睛藐视秦墨,“来,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看他这幅居高临下的样子,秦墨气就不打一处来,“报警!我要报警!” 此时李大头又劝道:“还是别报警吧。” 秦墨不知道是有气没处发还是突然脑子进水了,竟带着满脸讥讽嘲笑他,说:“怎么??你收他钱了?帮他说话?” “!!”本来李大头就觉得这事够烦了,现在秦墨居然还冲自己撒火?这下好了,李大头先前堆积的烦躁在此刻转为愤怒如熔岩般喷涌而出。他右手握拳,指关节将办公桌敲得“咚咚”响,咆哮道:“你特么没脑子吗?学校后面又没摄像头,现在到底是不是张楚航先动的手都弄不清楚!而且他又不是单方面殴打秦风,你报完警后张楚航再改口说是秦风先动的手你又能怎么样呢?!到时两个人都要留下案底!即使这样你都觉得无所谓的话,那就报警吧!” “这...”秦墨顿时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李大头的话确实有道理。要不说人家怎么能当上教导主任呢?就是比较明事理(训家长、训学生都是一等一的专业)。 “你们两都冷静点儿,同学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这种事可大可小,不过具体还得取决于你们。”李大头算是看明白了,孩子幼稚也就算了,没想到家长也没好到哪去,自己再不站出来主持一下大局,指不定同学矛盾就激化成家族战争了,“两个孩子虽然都受伤了,但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不如这样吧,你们互相为彼此支付医药费,张楚航和秦风一人写一份一千字检讨给我,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不然天天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得闹到什么时候才满意啊。”他提议道。 “我倒是没意见。”张付树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问他咯?” “哼,我也没意见!”纵使秦墨心中窝着再大的火,为了孩子将来着想他也只能选择妥协。 “那行,就这样吧。把孩子带回去吧,今天下午的课就别上了,让他俩回去都好好反思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