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的录取通知书
季宇琛看到了这些评论后,突然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扰乱他的思绪,脑袋一阵阵地发热,四肢无力,全身也开始发抖。
这,这真的是她的艺术作品吗? 这个作品里满满的都是对孩童的喜欢,深沉又热烈,给人强烈的情感共鸣。 但是,林乔能设计出这样的作品,又怎么会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呢? 她对孩子的爱是真的吗? 不对...... 季宇琛回想着林乔打掉孩子的时间段,是在设计这幅作品之前,如果她真的不爱孩子又打掉了自己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再去设计这样的作品? 除非...... 除非当年的事情并不是如林乔所说的那般,还藏有什么不为他知晓的秘密! 但是当年,她打掉孩子后,他就和她分居了,还命令所有人不许再提及打胎的事情,就这样,所有人闭口不谈,林乔也没有再解释,那件事情也就被埋入尘埃了。 如果,如果当年他稍微冷静一下,听听她的解释或者去调查一下,或许...... 或许...... 可恶,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联系他?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抛下他了吗? 不会的,她不会不要他的,只是暂时无法原谅他罢了,毕竟自己曾狠心说过那些伤人的话,任谁听了都会生气不理人的吧。 或许,她以为他和林南已经结婚了?所以,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太荒谬了! 这一切本来就是可以沟通的啊,他可以告诉她,他身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负担,那样她就会理解了吧。 ...... 季宇琛定了定神,火速拨通了阿杰的电话,让他立刻到总裁办公室来一趟。 阿杰在电话那头听到季宇琛的语气充满怒火,不敢怠慢,放下手头的工作直奔办公室。 “请进!” 还没等阿杰询问有什么紧急的事,季宇琛就开口了,“你现在赶紧联系林乔,你告诉她,她设计的作品获奖了。” 阿杰“啊”了一声,神色慌张起来,又强装镇定,牙缝里挤出一丝笑容来,“那么恭喜林乔小姐啊,是什么作品啊?” 季宇琛又打开那个网站,把获奖的信息拿给阿杰看,“哦,还有一件事,你去查一下,当年林乔的堕胎手术是在哪家医院做的?主刀医生是谁?最重要的是,手术确认书原件我要看!” “啊?”阿杰瞪大了双眼,嘴唇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你没有听清楚吗?难道还要我复述一遍吗?”季宇琛拉高了嗓门。 他可以假装联系林乔告知她获奖的事,但是去查那场手术,一旦查清,恐怕真相就没那么简单了。 但是季宇琛的话就是命令,他不敢不从,“好的,季总。” ...... 在等待阿杰调查手术的过程中,季宇琛决定去林乔先前租住的房子里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林乔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打掉孩子之后,他就让她搬住了出去,租的房子也是他找的,离自己的公寓有足足二十多公里,分居得彻彻底底。 房子坐落于郊区,远离了城市的喧闹,便多了一份安宁,房子就是古早的拆迁房,到现在墙外的粉漆脱落了大半,房东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烫着小波浪,好不时髦。 季宇琛找到房东,说想要看看原先林乔的住处,房东指了指最里面的那一间屋子,说:“诺,就在那里,钥匙给你,你自己进去吧,那个房间啊,光线不好,自从林乔走后,也一直没有再租出去了。” 季宇琛接过钥匙,恭敬地道了谢,径直走向那个狭小黑暗的角落。 好久没有住人的缘故,房内有些发霉的味道,蜘蛛在里面结了不少的网,本就斑驳的地板上积满了灰尘。 很难想象林乔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住就是三年的。 房内还堆着一些林乔没有带走的东西,她以前喜欢的衣服,没有吃完的零食,还有一些洗漱用品...... 季宇琛整理了一下她留下的东西,想丢去垃圾桶,却发现了一张信封,信封干净没有褶皱,好像是被特意珍藏过。 他缓缓地拆开,里面竟是一封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魔都设计学院”。 季宇琛自然知道,魔都设计学院一直是林乔的梦想,从小就一直想去的地方。 但是当她准备研究生考试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关注她的学业,因为那时他正和竞争对手打着一场官司,对方违背了先前和季氏集团签的协议,又不肯支付赔偿金。 那时的他,焦头烂额,自身难保,所以只是在出成绩的时候淡淡地问了她一句:“考上了吗?”,她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时候他是怎么安慰她来着的? “没考上也没关系,你就陪在我身边,反正我养你。” 但是她考上了,她骗他说他没有考上,只想留在他身边。 现在听来,当年那一句“反正我养你”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他一直以为是上天没让她考上,是为了让她留在他身边,没有想到,是她自己放弃了儿时的梦想和锦绣般的前程,甘愿留在他身边。 她的陪伴给他带来了不畏困难的勇气和坚定不移的信心,她帮助他打赢了那场官司,自此,他的事业之路便再无人能挡,所向披靡。 换句话说,他是被她“救活”的。 然而她呢? 她却在和他的相处中被磨平了对生活的热情,失去了曾经不可多得的创作机会,被困在了一个叫生活的牢笼里日益消瘦。 想到这里,季宇琛的心好像被什么揪着,隐隐作痛。 他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发现她的变化? 不仅没有发现,连一些最基本的关系都未曾给予过,他自以为是的认为,失去了梦想的翅膀,她就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再也不能脱离他而存在。 现在想来,只是他,他害怕失去她,他才是那个贪婪又自私的人...... “呜呜呜......”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喉咙好像被异物卡住了一样,想发出声音却只能低沉的哽咽着。 他一遍一遍看着她的获奖作品,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她的录取通知书,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下沉,下沉......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肺被痛苦纠缠着,英俊爽朗的五官变得支离破碎,当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时,与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对视上了。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是房东太太焦急地在呼喊。 “先生,你快醒醒!” 他感到自己的后背传来了一阵一阵的痛感,是老太太在用力拍打他的后背,他深吸一口凉气,那喉咙里的异物腾地一下吸进肚里,他大喘着粗气,良久,才回过神来。 “啊啊啊......”季宇琛面色惨白,身体冰冷,嘴唇发紫,老太太急得不行。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您还要紧吗?” “我没事,”季宇琛强撑着身体,慢慢站起身,“我只是有些疲惫,我先回去了。” “好的吧,孩子,路上小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