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换了个问题:“你的奥迪车什么时候买的？”
“今年一上市就买了。”
“为什么用假套牌？”
“安全第一。”
此时的衡水湖千里冰封，盖着一层厚厚的雪，但大红广告牌后边，湖面有一处明显被人凿了个冰窟窿。刑警找附近渔民帮忙打捞，捞出了一具男孩尸体，脸部脖颈处的肌肉，已经被湖里的鱼啃食干净。刑警立刻把尸体带回去，做DNA对比，结果显示与曾明仁的DNA不匹配，尸体不是曾一博！
当李振东得知这个消息是，彻底愤怒了，心头的熊熊怒火终于控制不住咆哮到:“曾一博到底去哪了？”
李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木然道:“我杀了他儿子，用枪打烂了脸，扔进了衡水湖里。”
李振东终于控制不住了，如脱了缰的野马，冲过去想要拎起李阳暴打一顿……
“住手！！！”一声狮吼般的咆哮，震得屋里的刑警耳朵嗡嗡作响！赵云信推门走了进来，见李振东要打李阳，连忙喝道。
李振东听到这熟悉的吼声，顿时愣住了，一双拳头也停顿在半空中，赵云信走到李阳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李振东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更充满了悲痛！！
李振东脸上表情无比复杂，无奈的把手放下，叹气道“对不起，赵局，我……”
“回去休息！”赵云信摆了摆手，没再多言。
待李振东离开，赵云信接过笔录仔细翻阅，又坐在病床边。
赵云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女儿的死，已成往事。自己肩上的责任，却依旧沉重，如果在这个关头垮掉，对的起那些死去人？对不的起那些活着的人？
所以，当韩书劝他忙完家事再回来工作时，赵云信断然拒绝。
此刻面对杀害女儿的凶手，赵云信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李阳，你很配合我的工作。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遗漏，你供词的真实度，直接决定你的判处结果，明白吗？”
李阳点了点头“明白……”
“你和曾明仁认识几年？”
“七年，我博士毕业，就来的明仁制药”
“再复述一遍1月20日，案发当晚的经过，你去过哪，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说的详细点！”赵云信说完靠在椅背上，专注听着。
李阳再一次把案发过程说了一遍，和之前的供词没有一丝差毫……
从警察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套完美的证词，因为证词、证物吻合，况且还有赵洁的死，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案子已经破了。
可是，从一个罪犯的角度来看，李阳的供词很矛盾，他把所有不利因素，所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好像生怕警察不能发现一样，全部暴露在警方的视线里。
这样做，为什么？
行凶时，残忍狡猾，不留下任何痕迹，案发后又像个初犯，提供的是所有最不利于自己的供词！
赵云信，陷入了沉思，当了一辈子刑警，第一次见这样的案子，第一次见这样的犯人。
深夜，当赵云信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房门时，听到了一串愉快的谈笑声……
就像……很多年前，每次下班回家都会听到的女儿和妻子的谈笑一样。
赵云信走进客厅，看到曾一笑和何淑云坐在沙发上聊天，何淑云是高中语文老师，可能是天生的亲和力，也可能的相似的遭遇，何淑云和曾一笑相处两天就亲密了许多。
何淑云见赵云信回家，站了起来说:“回来了？我去给你热饭……”
沉默了这么多天，这是妻子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赵云信本以为妻子会一直冷漠下去……
曾一笑也站了起来，在赵云信面前有些拘谨，很礼貌的朝赵云信微微颔首，回到了自己房间。
曾一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来没有梳过这么漂亮的，辫子。以前姥姥都是用发卡或着皮筋，给自己扎个马尾，今天何淑云不仅给她梳了辫子，还教给了她很多生活小常识，比如发烧感冒该按摩什么穴位，头疼脑热该吃什么，，，看到何淑云的细心，曾一笑这才知道，赵洁为什么那么会照顾人。
这一夜，赵云信依旧睡在书房，
这一夜，曾一笑做了个梦，整个世界充满了血腥，梦到一张恶魔的脸，梦到弟弟要遥远的地方喊着:“姐姐！！！姐姐！！！！救我！！！”曾一笑边逃避恶魔，边向弟弟追去，可当她追上弟弟时……弟弟的脸也变成了恶魔……
凌晨一点多，曾一笑被噩梦惊醒，一身冷汗，大口大口喘着气。 曾一笑觉得，自己身子下面潮湿粘稠，很难受，赶紧起身一摸，自己的睡裤和床单都湿了，跑到门边要开灯…… 却听到房门外有人在低声交谈，是赵云信和何淑云。曾一笑悄悄地下床，光着脚丫走到房门边，听清楚了外边交谈的内容。 “老赵，可以吗？” “这个不是我们说了算的，笑笑本人的意见最重要。要是暂时住在咱们家好说，至于收养，万一以后人家亲戚找上门，怎么弄？再缓缓吧……” “缓缓？两年前你就说，给洁儿点时间缓缓，让她去刑警队历练，我不同意，你听了吗？”何淑云低声哭泣着 “淑云，我欠洁儿的，这辈子还不了了，下辈子还。” 曾一笑听明白了，何淑云是想收养自己，在跟赵云信商量，其实这也是曾一笑一直想的念头，当初和韩书交流时就想好了，弟弟不知踪影，自己又没了亲人，怎么寻找弟弟下落？只能想给自己找一个安身之处。 单凭自己一个孤儿的力量？曾一笑明白，现实不是小说，自己只是个脆弱的女孩子，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去找弟弟，为父母报仇了…… 想到赵洁，自然想到赵云信是公安局局长，他一定会帮助自己，保护自己…… 所以曾一笑打算好了，认何淑云当妈妈…… 曾一笑等房门外安静了，打开灯，床上的一幕吓得她惊叫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