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辆豪华轿车抵达临山县,把县长都惊动了,以为某个大老板衣锦还乡,极有可能在临山县投资办厂,立刻派人打听情况。
李文轩是临山县人,但家不在县城。
县城以北三十里有叫个青叶镇的地方,是当地有名的穷山沟。
山路难行,路面坑坑洼洼,一辆豪华轿车抛锚了,还有一辆车胎暴了。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还没有信号,司机蹲在路边挠头,差点哭出来。
其余车辆继续前行,为了完成任务,豪车底盘撞烂了都不带停的。
把数百万的豪车当拖拉机开,李文轩终于找到了当土豪的感觉。
当五辆豪车抵达青叶镇,已面目全非,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
堂哥李文泰开着三蹦子来接李文轩回家。
他当过兵,见过世面。一看见停在路边的几辆轿车,车身上布满厚厚的泥浆。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车头上的标志。
正是传说中的顶级豪车,平时难得一见。
两位司机下车,为李文轩打开车门。
李文轩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将他的身躯衬得更加高大挺拔。头发焗了很多油,像被牛舌头舔了似的。
他摘下墨镜,看向骑在三蹦子上的堂哥,招了招手。
李文泰惊呆了,见堂弟走了过来。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脚地板油,三蹦子喷出一阵黑烟,调个头跑了。
什么情况?
这一次轮到李文轩懵逼了。
他环顾四周,山民见他望来,纷纷避开,不敢与之对视。有几个胆怯的小姑娘直接跑进屋中,躲在门后面偷看。
“啧啧,民风淳朴啊。”李文轩感慨道。
十分钟后。
李文轩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李家所有亲戚闻风而动,率先抵达的亲戚将李文轩围住了,七嘴八舌,先是一阵猛夸。然后就以各种理由开口借钱。
“文轩,你现在是大人物了,还记得当年你吃过俺娘的奶……”
“文轩,俺家三妮打小就喜欢你,你还说等俺家三妮长大了,就娶她当媳妇……”
“让让,都让让,文轩你还认识俺不?你小时候偷俺家的大白鹅。俺的大白鹅是天鹅啊……”
李文轩被吵得脑仁都要炸裂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古人诚不欺我也!
当长辈的轮番轰炸过去后,接下来上场的是一群鼻涕娃,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不给钱不起来。
李文轩所有家当加起来不到三万块钱。虽然都带回来了,但是这么多人索要钱财,散尽了也不够啊。
鼻涕娃一人一百,打发走了之后,又听亲戚说大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别急,后面多着呢。
闻听此言,李文轩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心道:炫富有风险,装逼需谨慎。
坑弟的堂哥终于出现了,他开着三蹦子,带着李文轩的爹妈来了。
“俺儿呢,你在哪儿呢。”李母推开挡在面前的亲戚,只见李文轩正在发钱。嗷嗷一嗓子,扑向李文轩。
二话不说,直接从李文轩手上抢钱。
这疯婆子是谁呀?
李文轩没认出抢钱的妇女是他这一世的母亲。
“傻小子,看俺不打死你……”
“回家,快点!”
李父黑着脸,李母揪着李文轩的耳朵往三蹦子上拽。
“停停停,疼啊!”
“不疼不知道长记性。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吧?傻小子,气死俺!”
“我有车。”
李文轩一身名牌西装,花了大几千块,坐三蹦子太跌份。
李文泰道:“二叔,婶子,你们知道俺弟的车多少钱不,说出来吓死你们。”
“多少?”李母将一把钱塞进口袋,紧张兮兮的问道。
李文泰伸出右手晃了晃。
“五十万?”
五十万对山民而言已经是天文数字,活一辈子都没过这么多钱。李父、李母已经往天上猜了。
李文泰呵呵一笑道:“再猜!”
“快说!”李父性子急,没闲工夫跟侄儿子扯淡。
“五百万起!”
“五辆车五百万?一辆一百万?”
“我说的是一辆车最低五百万。”
李文泰话音刚落,李文轩心中一凛,有杀气!
李母是地地道道的山区妇女,这辈子去过最远地方是临山县。花五百万买一辆车,在她看来只有天字第一号的疯子才会干出这种不着调的事儿。
“你……”
她指着傻儿子,情绪失控,一口气没顺上来,厥过去了。
“娘啊!”
李文轩大叫一声,忙将母亲扶住,又把司机喊来,把母亲抬上车。
李文轩家很穷,两间瓦房,一个猪圈。除此之外,屋内的家具简直惨不忍睹。缺胳膊少腿,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至于家用电器,除了一个黑白电视机,几个电灯泡,家里就没带电的东西了。
五辆豪车没地方停,只能开回马路上。
李文轩使用回春妙手将母亲救醒,解释豪车是找朋友借的,是为了给堂哥接亲用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李母又气昏过去了。本以为儿子出息了,成了大老板,结果是一场梦,叫人不能接受啊。
“说,敢说一个字的假话,腿打断。”李父脾气暴躁,拿起竹扫帚,有请傻儿子吃竹笋炒肉的冲动。
“儿啊,说实话吧。”李母拽着李文轩的手,泪流满面。
“我……”李文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吱吱呜呜半饷,道:“我去打个电话。”
李文轩拨通柳如是的电话,提示正在通话中。返回屋里,苦笑道:“一言难尽啊。堂哥不想让女方看不起咱们李家,说要几辆好车撑面子。我就……这样吧,娘喜欢,就留一辆。”
“五百万一辆的车,你说留就留?你在外面到底干什么坏事。说!”李父怀疑傻儿子抢金库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有五百万一辆的豪车,至于傻儿子口中的朋友,一定是同伙。
“别动手!”
见父亲拎着扫帚走来,李文轩扭头就跑。
他一边防备父亲偷袭,一边发誓赌咒,证明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干。
“没干?还敢说瞎话。你没干坏事,县里的警察怎会跑到家里调查你的情况?你当俺和你娘都是傻子。”
“冤枉啊。”李文轩欲哭无泪。
嘀铃铃。
手机响了。李文轩接通柳如是打来的电话。
“李大师,找我有事?”柳如是已经从司机的汇报中了解了李文轩家的情况。若不是亲眼目睹李文轩落笔成诗的惊世文采。绝不敢相信一个穷山沟的小子能写出旷世奇文。
“我……我有事求您。”
“求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我求您帮忙。我爹我娘不相信我,您安排的车太豪华,我家……”李文轩吞吞吐吐,好不容易把事情说明白。让柳如是帮他圆谎,打消他父母的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