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迷迷糊糊的从昏迷中醒来,脸上撕咬的疼痛,让他异常难受。
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斑白的墙壁,浓浓刺鼻的医药气味不断的涌入鼻尖。
这是医院。
陈凡心中笃定道。
“小伙子,你醒啦?”
一道和善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内响起。
循神望去,只见隔壁床铺上,半躺着一个身穿蓝白相间的病服的中年人。
中年人此时嘴角露出和善笑容,圆圆的脑袋上毫无半点黑发,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赫然出现在上。
“我这是是出车祸弄的。”
半躺在病床上的光头中年男人,见到陈凡好奇的目光,这样开口解释道。
回想那场车祸,光头男人眼眸中还闪烁着后怕。
陈凡点点头,没有答话。漆黑的眼眸平淡的看着病房内,陌生的一切。
“小伙子,听护士说你是救火才烧伤的,你是消防员吗?”
在光头男人心中,只有消防员才可能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救人。
陈凡摇摇头。
当时,他只是见到大火猛兽般的在街道冒出,一个小女孩无助的困在里面。
见到这,陈凡没有犹豫,英勇的闯进火场,不顾生命的将小女孩救出。
当他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脸上全是火,刚一出来,就跌倒在地。再次醒来之时,已经出现在这医院之中。
“你没有亲人吗?”
光头男人再次开口,心中的疑惑层层跌浪,不断冒出。
眼前这个小伙子,躺在这病房里,约莫半个月的时间,这么长时间内,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探望。
听到这个问题,陈凡全身怔住,漆黑的眼眸中折射出复杂的光彩。
亲人?他不知道那些到底是算还是不算。
三年前,陈凡带着父亲的遗书,找到林家,成为林家的上门女婿。
但是三年内,陈凡饱受林家白眼、羞辱。他不知道这样的人,算不算上亲人。
深吸一口气,缓和内心的血气涌动,单手支撑着病床,陈凡轻轻的落在地上。
“小伙子,你要去哪?”
光头男人好奇的再次开口问道。
陈凡看着满眼狐疑的病友,嘴角轻轻的抽动,想露出和善的笑容,但是被绷带缠住的嘴角,虽然只是被轻轻的拉扯一下,还是异常的疼痛。
“回家。”
简单的话语,毫无情绪的从陈凡口中蹦出。
走在医院的病房中,陈凡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的伤感、孤寂和倔强。
父母的突然消失,让陈凡独自面对眼前的生活。三年岁月蹉跎,他早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至于林家人的冷血无视,陈凡早已见怪不怪,内心的平静,好似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在他们眼中,他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出了医院,陈凡打了一辆出租车,当师傅见到陈凡这木乃伊的造型,着实被吓了一跳。
顺着陈凡给的地址,出租车师傅一脚油门猛然下去,全身高度紧张,双手犹如赛车手般灵活操作。
顿时,那价值几万块钱的出租车,愣是被出租车师傅玩出赛车场的感觉。
很快,陈凡来到林家别墅。
刚一下出租车,陈凡还准备找钱付车费呢,只见那出租车师傅,又是一脚油门下去,金黄的出租车鬼魅般的在次灵活飘逸而起,眨眼的功夫消失在视野中。
直到好远,出租车师傅才停下喘口气,嘴里心有余悸的不断的念道着阿弥陀佛。
望着那消失的出租车,陈凡不剩感慨,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从口袋中翻出别墅的钥匙,陈凡轻车熟路的打开别墅的安全大门。
毕竟生活三岁,一踏入门内,陈凡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尖锐的叫声,在屋内响起。
“鬼,鬼啊!”
正在打扫为生的赵阿姨,见到突如其来,出现在别墅内的陈凡,当即吓的把手中的吸尘器都甩的老远。
望到这,陈凡怔在原地,苦笑一声。不过他这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赵姨,我是陈凡。”
勾出苦笑后,陈凡开口解释。
“陈凡,姑爷?”
赵姨满眼狐疑,鼓足勇气,大胆向前一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满脸包裹着绷带的木乃伊。
身形,个头,确实都是十分的符合姑爷的特点。
“姑爷,真的是你?你怎么成这样啦,我……”
就在赵姨热情的招待陈凡的时候,突然一道冰冷的嗓音,在屋内响起。
那嗓音清脆压抑,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威压之势。
“赵姨。”
说话的是陈凡的老婆,林家的大小姐我,名叫林秋雪。
“大小姐,你下来了。姑爷回来了,我现在给姑爷做点饭吃。”
赵姨恭敬的看着林秋雪,浑浊的眼眸中涌现出一丝的害怕。话音一出,心里就有点后悔。
眼前这个大小姐和姑爷,向来是不合。此话她这一番说辞,肯定会让林秋雪不满。
“赵姨,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吃饭吗?嗯?!”
林秋雪凤眸一睁,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折射出一丝寒意,望向陈凡之时,皆是轻蔑之色。
陈凡嘴角抽动一下,望向赵姨略带有歉意的神色。
“赵姨,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要是饿了我自己做。”
见到陈凡这样说,赵姨也没有多说别的话语,轻叹一声,点点头离开房内。
“陈凡,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像你这样的人,不配待在我林家。”林秋雪毫不客气的直言相向,言语中饱含着浓浓的讽刺味道。
三年前,要不是父亲的强烈要求,她江城才女林秋雪,怎么可能会下降给这个平淡无奇的废物。
三年里,别说给林家带来一点的贡献,整天就知道吃喝睡,活的跟个二世祖似的。
跟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多待在一起一分钟,林秋雪就感觉浑身的难受。
“陈凡,我们离婚吧。”
林秋雪犹豫一下,鼓足勇气,开门见山的说道。
三年,真正三年,她给自己压抑的都要得抑郁病,她实在不想跟他在一起。
她是江城的才女,冉冉升起的作家新星,让她和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待在一起,真的有辱她的名声。
今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贯彻下去。她不想再跟一个废物待在一起,尤其现在还是一个毁容的废物。
此话一出,陈凡脑袋瞬间空白,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和林秋雪的婚姻,只是有名无实。说出来也是可笑,三年时间,他竟然连自己老婆的手都没有触碰过。
冰冷的话语,犹如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刃,无情的插在他的胸口。
“这件事要问爸一下。”沉默许久,陈凡终于开口。
他们两个人的婚姻,是上一辈子的决定。没有林老爷的点头首肯,他是不可能同意的。
话音未落,就见偌大的房屋内,再次响起一道尖锐刻薄的嗓音。
“不用他同意,我同意你们离婚。”
循声望去,只见此时从二楼上下来两道人影。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凡的岳父林战天和岳母徐艳红。
“陈凡,不是我说你,你瞧瞧你一身的穷酸样,要不是战天念在你父亲的昔日情分上,我们会让你和秋雪结婚吗?”
徐艳红眉眼鄙视,言语刻薄,丝毫不给陈凡一点情面。
“艳红。”
此时的林战天,脸色同样有点不悦,冷喝一声。
陈凡再怎么说,现在也是他林家的女婿,他兄弟的儿子。
“战天,你别拉我,不管怎么说,今天他们的两个人的婚,是离定了!”
天天就知道在家吃喝睡的,把这样的废物养在家里有什么用。
“陈凡,不是我为难你。我是一名作家,林家的大小姐,我总不可能出去参加聚会那些重要场合,把一个丑八怪带在身边吧?”
“呵呵,丑八怪?”
陈凡轻笑一声,苦笑的摇摇头。
真是人情薄如纸。
好歹他也是林家的上门女婿,就因为他毁容,就毫不留情,一脚将他踢出门外。
“陈凡,你笑什么,你现在脸都这样我,不是丑八怪是什么!”徐艳红再次言语刻薄的讽刺道。
无限的怒火在陈凡心里昂然生起,漆黑瞳眸喷发出一道寒芒,狠狠的射向徐艳红。
这一瞪,吓的徐艳红心生后怕,连连拽住林战天的臂膀。
“丑八怪,你……你要干什么!”徐艳红惊恐的喊道。
“我能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陈凡嘴角嗤笑向上,绷带下的容颜,此时有点狰狞。
“陈凡!你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林战天恼羞成怒,脸色阴沉的瞪着陈凡。
妈妈?呵呵。
这三年里,他每天饱受的都是徐艳红的冷嘲热讽,白眼相待,她有一点做岳母的觉悟吗?
“爸,你说吧,你同意还是不同意秋雪跟我离婚?”
陈凡此时也是豁出去了,双目望向林战天。
此时,其他两人也都将目光投向林战天的身上。
这场婚姻是林战天决定的,最后也应该由林战天来结束。
一瞬间,整个房屋内都寂静下来,安静的等待着林战天的决定。
“我……同意。”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