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前天为什么说要和我分手?”
温暖的包厢内,江潇将外套脱下放在一边,双手交叉地叠在胸前,一副苏岳不把话说清楚誓不罢休的态度。
苏岳苦笑,心中思索着该如何措辞,双眼却忍不住瞟了一眼对方胸前沉甸甸的“负担”,以及再往上那张红扑扑的脸蛋,晶莹的眸子里除了不爽外,还隐约有几分疑惑和好奇。
却唯独没有,哀伤和失望。
果然只是玩玩呢......苏岳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内心还是忍不住轻微的抽动了一下。
对于江潇这种级别的美女,作为一名取向正常的男性青年自然是无法抗拒的。
可关键是,苏岳天生的敏感让他隐隐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
“江潇,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江潇大眼睛里露出困惑,像是头一次看到苏岳的脸上出现这么认真的表情。
苏岳斟酌片刻说道:“我身上,究竟是什么地方吸引你,或者说你之前是看重我身上的哪点才会选择我。”
他说罢,双眼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江潇。
江潇刚准备作答,就被苏岳打断:“除了长相,身高,身材。”
少女愤愤的白了苏岳一眼,显然对方此番抢白令她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个......”
江潇思索片刻,突然嗔怒道:“苏岳!你像防贼一样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图你什么吗?”
少女说罢侧过脸去,双睛微微湿润,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过往,她只需要稍微露出点柔弱之态,她身边的男生就会俯首,更多的时候仅凭她的容貌或显赫的家境,就足以让九成九的男人自惭形秽。
而像苏岳这样交到这样的女友还主动提分手的,不说是罕见也是万中无一了。
这家伙,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江潇一边做哀伤状,一边不露痕迹的观察着苏岳。
但她很快意识到,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潇只觉得今晚的苏岳似乎看上去与之前有些不同,但究竟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果然是看中我英俊的外貌吗。”
苏岳的很快又恢复惯常的笑容,有些没脸没皮的自夸道。
“臭美。”江潇撇了撇嘴。
苏岳笑道:“说到美,江潇,你今天真挺美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少女闻言先是面色一滞,而后忍不住破功,捂着肚子笑道:“你也太土了,怎么还这么夸人的,真酸!”
苏岳不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此,他只想说,这些话其实是在他看到“门界”中的那个工装少女后,自然浮现在心底的。
虽然还不确定对方是何种存在,但如果说世间真有人配的上这两句话,也只有上午昏迷之后见到的那位宫装少女了。
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当着江潇的面说的,不然自己就有脚踩两条船的嫌疑。
最终苏岳不再提分手一事,看着江潇笑意盈盈的给自己夹菜,他越发觉得看不透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友了。
此外,上午一觉醒来之后,外界传来的那种陌生感也正在越来越强烈。仿佛这个世界某些不为人知地方正在发生着巨变,虚无感弥散在苏岳目力可见的一切实景。
许多年后,当蓝星最终拉开那一页页透着玄奇的历史之际,站在文明十字路口的人类才能理解苏岳此时的感受并猛然惊醒:原来脚下的这颗蔚蓝色的星球竟是如此的熟悉而又陌生。
饭后,二人又在校园的操场上逛了逛才分开。苏岳之前好不容易下定决定提出的分手,宣告失败。
正如那句: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他深以为然。
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苏岳仰头看着星空,眼中慢慢的浮上一层深邃的迷惑。
这个世界果然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某种改变。
就在刚刚他问完江潇后,对方心中的想法就像是今天上午的早点店里时遇到的那样反映到了他的心里。
虽然这次的感觉很轻微,时间也很短,远不如上午那样自然清晰,但在朦胧的瞬间,苏岳确信自己捕捉到了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好奇。
江潇觉得我最大的特点是令她好奇?
苏岳有些摸不着头脑,纳闷地想到: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大学生,有着稍微不那么普通的颜值,身高1米83,也普普通通,究竟有什么值得对方好奇?
还是说,我身上还有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闪光点?
苏岳想到上午见到的那位白衣少女,嘿嘿的贼笑两声,体内有个大美女也算是闪光点嘛?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右后方的危机感令他近乎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咻!”
就在苏岳侧身的一瞬间,一道长针一般的物件挟着破风声从他的右肩擦过,紧接着,他的余光注意到前方路边停靠的面包车发出两声闷响,车窗玻璃和前挡风玻璃上瞬间爬满裂纹。
苏岳急忙转身,冷清的道上竟无一人,回过头观察面包车,一根竹签此刻正斜着插在挡风玻璃上,车窗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好险!来不及细想竹签插穿玻璃是否符合物理性质,苏岳背后瞬间泌出一阵冷汗,惊骇交加。
刚刚如果他再慢一点,他必然被那根竹签刺穿身体,饶是如此,他右肩的羽绒外套也被刺破,露出里面纯白色的鹅绒。
“运气不错嘛。”
一旁的竹林中,一位身材魁梧,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缓缓走出。
他的皮肤苍白的有些病态,眼角深陷,鼻梁高挺,五官有着浓重的西方特征,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我还以为一根竹签就能要了你的命了,现在看来,得两根。”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咧嘴森然的笑了笑,右手拿着一支两端削尖的竹签
,作势要瞄准苏岳。
上大学的这两年,苏岳无论是撸铁还是跑步都没有落下,刚刚能躲开对方的暗算,凭借的不止是福至心灵的“第六感”,还有常年业余爱好锻炼出的矫健体魄。
生死危机下,苏岳的神经高度紧绷,双目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的竹签,随时准备躲避。同时,他也意识到对方既然能够有如此腕力,又是早有预谋似的在自己必将途经的小道上等候自己,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tmd!今天的世界对自己满满的恶意......苏岳面色如铁,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魁梧的男人又向前走出几步,面对面与苏岳隔着十来米,面带嘲讽:“我来就是警告你,离江潇远一点。不然,真的会死。”
这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苏岳心中一凛,紧盯对手愈发警惕。
情敌?看着也不像啊......苏岳暗中打量了对方一眼,说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咻!”他话音刚落,黑衣男子手中的竹签应声而至。
这一次苏岳早有准备,早在对方抬手的一瞬间他便已经动了起来。
但这一次,竹签来势比上一次更加迅猛,几乎是刹那间,便已飞抵苏岳额前,竹签在苏岳瞳孔中的倒影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得清晰。
这一击眼看就要让苏岳殒命当场,千钧一发之际,那支尖锐的竹签却在他的额前停住。
准确的说,是悬停。
苏岳死死盯住额前那支悬浮的竹签,震撼之余他也意识到对方并不想取他性命,至少暂时如此。
眉心前悬着的竹签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住,这一幕就像是电视中街头魔术师的拿手绝活,就这么惊险而突兀发生在自己眼前。
此刻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盯着苏岳,淡蓝色的瞳孔中带轻蔑和不屑,仿佛是在看一只蚂蚁一般。
苏岳保持身形不动,眉头皱起,双目圆睁牢牢盯着前方的那位黑衣人,心中思如电转。
对方显然不能以常识去理解,正如今天早上一般,此刻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明显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并且,这是一种可以轻易杀人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