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白念和叶晓达成了约定，必要时叶晓借给白念力量，他那“黑白”的内心对白念的心相有一定的增幅效果。

白念会帮助叶晓熟悉关于斩妖人和虚境的一切，帮他修复元神，增强实力，并找回他丢失的记忆，解开他身上的谜团。

二人约定好之后再联系，各自告别，在食堂门口分开。

“哦对了，你的心相到底是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叶晓最终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他见过白念施展过锁链和弓箭，他猜测那是白念心相的两种形态，很想知道这位超强美少女的心相到底是什么。

白念转过头看着他，暂时没有说话。

“额……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不是非要知道，只是单纯的问一下。”叶晓见此连忙摆手，怕冒犯到白念。毕竟心相是斩妖人的根本。

白念只是伸手勾了勾，示意他站近一点。

叶晓迟疑的挪了挪脚步，靠近了白念。

猝不及防的，白念搭住了叶晓的肩膀，把嘴唇凑近他的耳边，轻轻的开口，告诉他答案。

叶晓身体猛地一僵，呆立在原地。他没想到白念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勾住他肩膀的手柔软而温热，美少女吐气如兰，那个答案带着好听的声音钻入他的脑海，一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思索能力。

“试验一下，据说印象深刻会对心相有更好的印证增幅效果。”白念松手退开，若无其事的说，转身就要离去。

又想起想起了什么，白念停了一下，接着说：“而且就算我失去了过去的所有，我仍旧会是我，新我和旧我都是我自己。即使你成为了新的自己，爱你的人和接受你的人不会否定你的改变，自信一点叶晓，不要总是否定自己。”

说罢，白念摆摆手离开了，只留下叶晓在原地发呆。

他一边思索着白念告诉他的那个心相到底是什么，一边揣摩着白念的话。那是他当时问白念的问题，“如果你失掉了所有的过去，你还会是自己吗？”

自己在否定自己吗？叶晓这样问自己，确实是的，他丢失了过去，所以无法接受当下，对于他来说过去一无所有，所以未来立于无根之地，他不知道自己有何才能和天赋，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所以他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到头来什么都不敢去做。

被同龄人教育了啊，叶晓苦笑着喃喃自语，挠了挠头，打算离开。但当他抬起头，却发觉有些不对劲。

起雾了。

茫茫大雾从远方飘来，裹挟了一切，教学楼淹没在浓雾中。阳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天色转暗，就算他们吃饭聊天时间较久，也不过下午两点。而现在天色发昏，像是黑夜未进，太阳未出的凌晨。

叶晓目光所及，不见人影，他站在第一食堂门口，门口是学校的主路，凡从宿舍去往教室上课必然会从这条路上经过，而现在路上空无一人，转黄的梧桐叶飘转落下，铺满路面，像是迎接客人的地毯。

自己不会又进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了吧。叶晓在心里嘀咕，大中午的绝对不会像这样起雾，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在做梦······

梦境与现实的夹层，真实世界的投影——虚境。

自己又进到这种地方来了吗？叶晓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信号消失，上次给他打电话的是林元青，同在虚境内可以打电话交流，但虚境内外无法靠此通信。叶晓收起手机四处观察起来。

叶晓转头，看向食堂的大门，居然被锁住了。透过玻璃向里看去，原本人影攒动的食堂现在空无一人，灯还都开着，桌椅洁净整齐，打饭的窗口亮着鹅黄色的灯，朦胧迷幻，但很快，大雾从食堂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淹没了灯光，只留下一点明黄的轮廓。

要说害怕，叶晓还是有一点点害怕的，这种做噩梦一样的体验谁不害怕，但如果这是在虚境中的话，叶晓倒还可以稍稍放心一点。

确认一下好了，如果这里不是现实世界，破坏了也没关系，如果是自己在梦游幻视，破坏公物也会有人来制止的。

雾越来越大，空气中水汽弥漫，视线受阻，可见度只有短短几米，叶晓的发梢甚至挂上了细密的水珠，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蒸汽桑拿房，但水汽发凉，吸到肺里让人难受。

要是人能在水里呼吸，感受会不会和现在这样差不多啊，叶晓感受着空气湿度，在心里胡思乱想。如果这里真的是虚境，那他暂时应该是安全的。猫哥拍裂地板的一爪子都没薅掉叶晓一根毛，他在虚境中应该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

叶晓下了台阶，从食堂门口的草丛里捡起半截板砖，朝着食堂的玻璃门狠狠的丢了出去。

哐啷一声，玻璃门应声而碎，碎片洒落一地，那半截红砖顺着食堂地板滑落出去，没入浓雾消失不见。过了一会，在叶晓的注视下，玻璃碎片缓缓飘起，重新拼成了玻璃门，光洁如新。

修复了，看来自己确实在虚境里，虽然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但显然自己现在摊上了问题。叶晓看着玻璃门发愁，他刚刚扔砖头的时候也没想，现在砖头没了，自己失去了一件趁手的武器。

估计又是心妖作祟吧，叶晓这样推测，但自己具现不出心相，又没什么战力，就算能在这么大雾里找到心妖，也无法击败它。白念又刚刚离开，没什么意外应该也不会回来。自己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呢？

虽然气氛确实很压抑，但到现在为止，这只制造了大阵仗的心妖还没有正式出手对他攻击。

叶晓也在挠头，那本《萌新斩妖三百问》里确实有写虚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太一致，虚境中的时间比现实时间的流动要慢很多，斩妖人在虚境中活动几小时，现实里可能就一杯茶的功夫，但要是困的太久，现实世界那边还是会出问题的。

叶晓蹲在原地，思索着出去的办法。

雾气······雾气是这只心妖的能力吗？还是说像是场域一样的存在？叶晓揣测着，雾气好像不再变厚，水汽在空气中飘来飘去，似乎在这一位置达到了饱和。

或许越接近心妖，雾气会越浓，越远离则越淡？叶晓开始顺着大路行走，数路边绿化带的砖块来判断自己的可见范围。

叶晓顺着大路，踩着枯叶一路走去，食堂没有人，那么估计宿舍也不会有人。为了逃跑的时候方便一些，还是找个开阔些的地方吧。念已至此，叶晓向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果然，如果接近操场，雾气变浓，远离那里，能见度就会提高。事已至此，去看一眼好了，至少搜集点有用的情报，到时候叫来白念大哥狠狠的鞭打你们这些小妖。叶晓这样做出决定。

经过宿舍楼区，进入操场，雾已经浓到了极致，这时候能见度已经不足两米，叶晓吸着水汽，甩着头发站在了跑道上。食堂门口的雾并没有这么浓，水汽也没有这么大，如果自己推断正确的话，自己一路走来，确实接近了心妖本身。

叶晓开始在操场里打转，但视野受限严重，他分不清东南西北，经常走着走着就会到达操场边界，地上也没有合适的东西作为参照。雾气大到看不清路，而且只这么一会，叶晓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彻，像是在水里捞过一样。

“又一个迷途的灵魂。”雾气中，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一道黑影慢慢的穿过雾气接近了叶晓，水汽在它的两侧分开，像是迎接主人归来的仆从。

叶晓反而松了口气，他现在倒没那么怕心妖来找他，怕的是他找不到心妖困死在这里。既然心妖主动出现在这里，还会主动说话，那么就应该还有的谈。

黑影约莫有两米高，身形消瘦，身边拖着看不真切的条装飘带，在雾里看起来像是衣着褴褛的流浪者，但在黑影缓缓行来后，叶晓才发觉这东西压根就不是什么人影，而是一团杂乱无比的黑色线条。

就像是有人在迷雾的背景板上用铅笔随意涂抹的一团乱糟糟的线，叶晓在磨铅笔时经常会涂出这样的线团，而这只心妖就是由这样纷乱的线团构成，无数黑色的线条晃动着，像是活物一样熙熙攘攘挤在一起，闪来闪去看的叶晓眼花。

不过扭曲的黑色线条还是在头部的位置留下了空白，透过迷雾在黑色的线团里留出白色，勾勒出面部，只不过眼部狭长，笑口狰狞。

叶晓开始思索这是什么东西，很多时候，心妖往往是某一种都市怪谈的原型，只要能对应起来，获取到一些情报，知晓他们的能力，或许会有解决的办法。

叶晓盯着那团舞动的黑线，在脑海里翻找起来，那团黑线暂时也没对他下手，只是漂移到很近的位置，似乎也在对他进行观察。

很快，叶晓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