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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录取,落花知多少

重生之再见初恋 天空的晚星 5047 2025-12-23 15:55

  

雨越来越大,哗哗若流水,好似长绳鞭笞大地。

  

张星洛接起电话。

  

“喂,你好。”

  

“你好,张同学,我是金俊伊,江边一中的教导主任,通知你,明天先我这儿报到,到时候帮你拿书分班。”

  

张星洛从塑料椅上起身,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犹如一个掏出最后积蓄买彩票的乞丐,刚对奖,就发现自己中了五十万,不敢狂喜,只敢怀疑是不是幻像。

  

先质疑再相信。

  

  

“你们不是只录取十个吗?”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耳边空余落雨,渐渐的,心跳声盖过爆豆似的大雨。

  

“那个,是这样的。”听筒里传来哗哗翻页声:“嗯~我们这边发现你作文写得很好,马上市里又有作文比赛,所以临时决定破格录取,再说你成绩也不差,第十二名才四百多分,你五百五,拉开一大截,和你不是一个档次。”

  

“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也不打扰你休息。”

  

“哦,对了,一般是7点早读,你今天也累了,明天8点再来找我。”

  

张星洛舔舐嘴唇:“好。”

  

人们会怀疑不幸但绝不会质疑幸福。

  

张星洛没去细想为什么金主任突然改口,他接受了作文好,破格录取的说辞。

  

放下手机,放下悬浮的心。

  

“爸,我被录取了。”

  

  

张健忠双目圆睁,指间烟卷烧至滤嘴,他手一抖,慌忙丢下。

  

“你前面,不是说没有。”

  

“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你儿子作文好,嘻嘻,可能要参加市级比赛。”

  

张健忠按住张星洛肩膀,沉吟良久:“长大了。”

  

父与子之间大多如此,羞于表达,一句长大了蕴含太多的话,以至于简短且凝练,这种爱就像凝实的支柱,不起眼但不可或缺。

  

强哥的手和滑嫩不沾边,指节多处老茧,食指与无名指肤色蜡黄,多皱纹,秋季干燥,手背隐隐有几处龟裂。

  

张星洛自己的手不沾春水,白里透红,皮肤特别薄,似乎可以窥见透明的血肉组织。

  

“和你说件事,这次为你上学的事回来够久了,我和你妈要去海边市打工,我们想把你爷爷也带去,让你一个人在家,爷爷年纪大在家里环境不好,他又经常在江边捡瓶子,我们说不动他,硬要捡,所以想带他去海边市。”

  

上一世爷爷也是因为在江边捡瓶子才摔到腿,此后大伤小病,连绵不绝。

  

这一世带他去海边镇说不定更好。

  

  

张星洛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没问题。”

  

爷爷自卧房走出来:“我不去,怎么可以让星洛一个人在家,你们放心我不放心。”

  

平常耳朵不大灵光的爷爷,现在却听觉敏锐。

  

“爸,他已经长大了。”张建中无奈。

  

“爷爷,我可以在学校住宿,周末可以去大舅舅家里蹭饭。”张星洛帮忙劝。

  

“蹭饭多可怜,我不去海边市,那边都是钢筋水泥做的人类罐头和坐牢没区别。”

  

“不可怜,我会自己烧饭。”

  

张星洛为证明自己,披上围裙拿起窗边腊肠开始煮,洗净青椒,打开坛子取几粒豆豉。

  

张星洛在展现厨艺,张健忠还在劝。

  

“爸,怎么说海边市都是你的故乡,你在梅陇三村生活了几十年,退休前还在星星幼儿园当了几年保安。”

  

  

故乡到底是哪里呢,是本人久居之地还是牵挂之人住所?

  

爷爷仍坚持不去:“张星洛在哪儿,我在哪儿,除非让带他一起去。”

  

张健忠痛苦抓头,老人不听话又不能打一顿,他看向没开油烟机的张星洛,面色不善:

  

“爸,你知道不可能,当初我们从海边市回到江边镇就是因为张星洛的学籍在江右省。”

  

爷爷恼了,开始翻旧账:“你还敢提这个,以前张星洛在海边市学习成绩多好,你们非要带他回这里,现在连个一中都考不进去,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不争气。”

  

张健忠两手一摊:“没办法,学籍不再海边市,高考只能回江右省考,我也想呆在自己儿子身边,可没办法呀,工作在海边市。”

  

爷爷怒目圆睁,手掌不停抚摸下巴胡渣:“就不能在江边镇找份工作?”

  

张健忠皱眉叹息:“我想,但不能,2000块还没保底迟早饿死,等他长大成家又要房子又要车,现在房价与物价齐飞,我不努力赚钱他将来怎么办?”

  

爷爷右手不住颤抖:“将来靠他自己,你呆在他身边管好现在,你们两个出去打工,两手一甩,丢下张星洛没人管,没人管的小孩当然学坏,他成绩不好一半怪你们。”

  

张健忠点燃利群,望一眼爷爷,还没抽又踩灭。

  

  

对于很多男人来说终其一生都在流浪,在外不得安宁,在家不得舒心,漫长的一生都在为家人奔波,他们自己找不到片刻安闲。

  

明明已经忍辱负重,竭尽全力的付出,为什么还是讨不到生活。

  

张健忠透过烟火凝望张星洛:“他将来什么样子,看他自己,我现在拼命帮他兜底,等他娶到老婆成了家我也不会管他。”

  

“爸,我实话和你说,你在家里我真担心你有意外,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背不起来。你一天到晚去外面捡瓶子,河边危险连我都不敢去,你还敢捡,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想想我们。”

  

“万一你有意外,我们整个家就垮了,我们在外面赚钱都不安心,算我求你,请你陪我去海边市。”

  

爷爷语气软了下来:“那...那张星洛。”

  

张星洛解下围裙:“尝尝我的手艺,真别担心我,我什么都会,炒菜这种简单的事,分分钟学会,我一个在家平常吃食堂周末自己做几顿。”

  

张星洛躲着菜盘:“腊肠来喽,快尝尝。”

  

爷爷接过筷子,夹一片红白相间的腊肠,放进缺牙的嘴巴慢慢磨。

  

爷爷伸出大拇指:“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

  

  

爷爷突然抚摸张星洛的脑袋,干瘦的掌心,状若枯枝。

  

“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不吃早餐。”

  

张星洛凝眸注视:“你们在外面也是,记得多花点钱犒劳自己,别总想着我,多想想自己。”

  

“大了,长大了。”

  

窗外落雨渐小,一股水腥气漫进屋子,潮湿冰冷被暖黄色的玻璃阻隔在外,客厅暖融融的。

  

下雨了,或许明天没有好天气,但今晚会有好睡眠。

  

解决两件心头事:1爷爷的危险,2进一中

  

张星洛躺惬意地在床上想起一句诗:

  

“昨夜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

  

  

该有多幸福,才有闲情关心落花呀?

  

明天快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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