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秘书长卢紫竹的家中,芷若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迷离。紫竹微微侧首,轻声问道:“你似乎情绪不高,是遇到了什么困扰吗?还是说,你又构思出了一个古灵精怪的新想法?”
她轻柔地将刚泡好的菊花茶推向芷若,精致的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的柔和折射下泛着迷人的琥珀色光晕。水珠沿着杯壁缓缓滑落,宛如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实木桌面上蜿蜒流淌,最终在亚麻桌布上晕染成一片片半透明的菊瓣形状,与桌布融为一体。蒸腾而起的热气携带着杭白菊特有的清苦气息,在两人之间织就了一张无形的、温暖而宁静的网。
芷若轻轻蹙眉,食指不自觉地绕着骨瓷杯口打转,声线带着一丝颤抖:“没有困扰啦,只是……”尾音突然哽在喉间,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勉强续上,“刚才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话题,但心里又七上八下的,生怕一旦发表出去又会引发不必要的争议。”话未说完,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猛然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紫竹见状,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就说你肯定有新奇的想法嘛!”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期待。转椅的滑轮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催促着芷若:“快说说什么话题?”
芷若无意识地将茶匙插进蜂蜜罐,又缓缓拔出,黏稠的金线在半空中拉长、断裂,最终砸落在茶汤表面,激起一个个细小的漩涡。茶匙与杯壁相碰的叮当声,在这宁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心事却仍在那件烦心事上徘徊。那个孙副局长果然毫无悬念地将她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同事们挤眉弄眼的模样在眼前浮现,那些被添油加醋的闲言碎语如同锋利的刀片,一片片割裂着她的心。
“芷若啊……”昨天,唐风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讯,刺破了她心中的宁静,“王东把你在河县和王宏那件事情传得省厅到处都是!”
芷若的心猛地一沉,“啊?他怎么说?”“他说你们是林业局出事了,出大事了,然后就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讲了那天的事情。”唐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
作为经常下来检查工作的领导,唐风与芷若私下交情不错。此刻,他语重心长地提醒道:“芷若,这种事情外人怎么能够知道呢?越低调处理越好。”
芷若心中苦涩,她能说什么呢?说她相信领导、相信组织、相信晨晖,然而组织却把她的事情当做谈资传了出去吗?
“唐处长,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后,芷若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愤怒而无奈地低语:“王东这个靠着绿化工程起家的苗贩子,你和王宏斗法关我什么事?借机糟蹋我,什么东西!”然而,骂归骂,嘴长在人家身上,芷若又能如何呢?
她本不打算意将这件事情告诉紫竹,虽然两人几乎无话不谈,但紫竹毕竟是市里的领导,位高权重。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好。
紫竹她托腮歪头,瞳孔里跃动的光点宛如暗夜里的萤火虫群,继续催促道:“快说说你的那个新想法吧,别吊我的胃口了。”她显然把芷若的心事当成了构思新作品的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