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呼啸着,猛烈地击打着玻璃窗,渐渐地淅淅沥沥的雨点捶打着窗户,周南带着疲惫的身体进入了睡梦。可谁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在浸满雨水的护城河边,一位女人的身影正独守于此。雨水沿着伞沿不断地滴下,洁白的长裙此刻也沾染上了些许污泥。不出意外,这人正是颜睿雪。
此刻的颜睿雪,脸上一改往日的活泼与开朗,现在充斥于脸上的是苦楚与惆怅。可为什么要在这大雨倾盆的日子来河边,我们没有人知道,可能唯一能猜到真相的也只有此刻深陷梦乡之中的周南了。
周南的家距离城墙不远,儿时就经常来护城河边玩闹,不过在周南的记忆中,最深刻的是成年后的第一个暑假,大一入学的前一天。也是一个晚上,天气很好,颜睿雪跟着周南,一起散着步,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就已走到城墙边,周南带着颜睿雪轻车熟路地翻过栏杆,顺着台阶下到了护城河边。那晚的风很柔和,他们手牵着手,在西南城角时,颜睿雪说她走累了,于是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休息。一旁的周南静静望着水中的倒影,沉思着,沉思着,沉思着。
颜睿雪偶然间站起身,从背后紧紧拥住周南,周南也顺势转过身子,两人的眼神是那么的一致,目光是那么的坚定。紊乱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南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不再受控制,他的脸越来越靠近颜睿雪。颜睿雪看着靠近的周南,下意识是躲闪,继而便是主动迎合。随着双唇的碰触,两人的心中都不由冒出一阵激动与慌张。那个夜晚,两人将彼此最真挚的初吻献给了对方(至少颜睿雪一直宣称这是自己的初吻)。再看看现在的河岸边,颜睿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退去。
诚然,周南在这一星期算得上忙碌,本该拥有一个好周末的他,再次被一通电话打乱了计划。电话是师弟蒋禹聃打来的,意思就是他们今天有一场比较重要的比赛,他必须跟队过去,不过有一个投资方要面见,他希望周南可以代他过去。周南报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答应了这位同事的要求。
窗外的风格外和煦,于寒凉中显露出一派温和,周南一早便起了床,在镜子前仔细地系好扣子,在短暂的踌躇后,打开了柜子拿出发泥,用手一遍遍地摆弄着头发,反复检查着自己的衣着。周南望着窗外,在这浩瀚的夏日中,独属于春的一抹淡色已悄悄逝去,彰显出那不易觉察的生机。
要来了地址与电话,周南向父亲借来了车,便向目的地进发而去。在引擎的噪声中,周南的车驶向约定的餐厅,音乐代替了谈话声,在车内回响。周南的脑中预演着谈话的内容,甚至连见面方式都早已预演出了尽百种。坐在驾驶位的周南不能分神,可心中充斥的几分担忧总让他不安。他还不了解蒋禹聃俱乐部的具体情况,如果对方问起来,自己该怎办呢。
目的地餐厅选在了回民街附近,正是晌午前夕,在街中不乏那些形形色色的身影与涌动不息的人群。周南此刻正立足于步行街标志的青石板上,缕缕阳光从天空之中泄洒下来。餐考虑到这是第一次会面,约定地点就选在了步行街入口不远的地方,只是几分钟,便已走到约定好的餐厅之外。
轻推开门,餐厅内形形色色的客人众多,不过在周南的目光一一扫过后发现,大多数都是游客,自己要等的客人还没来。周南告诉服务员等人到齐了再点餐,走到窗边坐下,望着窗外静静的发起呆来。
此时的西安,正值旅游季,窗外人头攒动,嘈杂的声音透过玻璃,催振着周南的耳膜。不到一刻钟,餐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周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用思考,不远处的就是几天不见的凌庶。
就在昨天,陆桑柔还找过周南。陆桑柔告诉周南,凌庶给她打了电话,她工作太忙没接上,而后凌庶给她留下短信,等她忙完看到短信,才发觉自己被凌庶拉黑了。据陆桑柔所说,信息的内容大概就是凌庶三思之后,无颜面对陆桑柔,决定自己悄悄离开,并留下了5w元补偿陆桑柔。
周南听到消息后,急忙和凌庶联系,不曾想,自己也被加入了黑名单之中。在凌庶进店后,再进来的是一位女士,看起来是一起来的。周南顿时恼火起来,凌庶是家里的独生子,没有姐姐妹妹,眼前的定然不是他的家人。凌庶关系要好的朋友周南都认识,基于此,周南猜测那人便是拆散凌庶和陆桑柔的始作俑者,便是凌庶口中的“客户”。
周南强忍怒火,选择继续观察下去,两人走到里区找到卡座坐下,周南微微侧着头便可以看到那女士。周南无心继续赏景,他歪着脑袋,因为距离太远,周南无法得知二人谈话的具体内容,但透过表情和肢体语言,周南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二人的谈话被轻松和自由所包围。周南几度拿出手机,想拨打陆桑柔的电话,可在勇气上终究缺少几分。
“叮铃铃”,餐厅门前的铃铛再次响起,周南瞟过去,此人年龄不大,刚过50的样子,穿着偏商务,有些商人的干练,也有几分知识分子的儒雅。周南不自觉的站起身,快步上前询问起来。不出意外这位便是与他会面的李毅力先生,握了握手后,便各执一边坐了下来。周南和李毅力两人没有提起投资的事情,却聊起了家常小事。
李毅力经营着一家科技公司,算是本市比较有名的一位企业家。女儿在分公司做CEO,他和蒋禹聃的父亲是要好的朋友,年轻时,他去创业,蒋禹聃的父亲帮了他很大的忙。后来,公司转型的时候,蒋禹聃的父亲为了公司发展主动放弃股权,选择变现。多年过去了,李毅力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去偿还和感谢蒋禹聃父亲。直到最近得知,蒋禹聃在省体经营着体育训练方面的培训班,才想到了投资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