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蓬莱岛
大古在凉亭里,倚角而坐,一边吃着小妾绫华剥的橘子,一边兴致勃勃地读着远方表叔张万三的信:
“贤侄.....分别多年....我自从辞官以来,游历名山大川,最后定居蓬莱岛。
人生起起伏伏,倚天照海花无数.....唯独遗憾膝下无子..如今自觉大限将至...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欲将这些年我积累的田契,银票,合计十万两赠与你。
还望一个月内赶来蓬莱岛,见我这孤寡老头的最后一面。”
信封的一角盖着小篆体的张万三书四个字。
大古意动,问管家:“蓬莱岛在哪里?”
管家道:“蓬莱岛位于东海郡南边,坐马车七天内可到。
小的早年去过那里行商,是个风景秀丽的仙家去处。”
大古道:“那还等什么,去晚了,见不着万三叔,钱就没了。”
于是,禀明张老爷,坐着马车,随从十余人,出了城门口。
管家对着一个看上去娇弱的主事丫鬟玉儿使了个眼色,嘱咐道:
“岛上风浪大,记得照顾好少爷,别让他受风寒。”
玉儿道:“奴婢遵命。”
绫华也想跟着去,但是,管家的说路途遥远,姑娘家家的不适合出远门。 大古觉得有道理,让绫华在家等他回来。说罢,一行人向着蓬莱岛进发。 七天后,大古一行人来到一个村落,傍水近滩,茅屋数间,渔舟点点。 映着落日余辉,他们第一次望到了海面上的蓬莱岛,在正南方向。 大古很有点意外地开口说道:“离岸远着呢。” 现实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他原以为会在岸边不远,盖着那么一座美丽的庄园。 但是现在连房子都看不见,只看见粗黑的礁石和雾气迷蒙的岛形。他有点不寒而栗。 在一座名为“悦来”的店铺门前,正坐着三个人。 有老态龙钟的自称叫王威的师爷,有直腰挺胸的叶芸小姐。 第三个,粗粗大大的,走过来做自我介绍: “一起去蓬莱岛吗?小的名叫戴维清,本地的船户,已经有五个客官,还能坐下两个人。 因为前些日子风暴的缘故,目前能下海的只有我一艘船。” 望了望海面孤零零的一艘船,大古只好叫下人在此等候,而自己和玉儿上了甲板。 戴维清边推着船桨,边打量着甲板上的七个人: 最前面凭栏远望的是个刀疤脸大胡子叫萧厉,一股凶厉气,一看就不好惹; 那个时不时偷瞄他的女人叫叶芸,长的前凸后翘,像是个狐狸精。 有机会可以勾搭一下,晚上给她送温暖什么的; 站在中间不苟言笑的是个军爷,叫石坚; 王威师爷在闭目养神,在他旁边替他把脉的是汪直大夫; 哦,那个叫大古的吐得到处都是,是个雏儿。 他的丫鬟长得倒是不错,是头肥羊,待到没人的时候,嘿嘿!...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 傍晚时刻,船在蓬莱岛抛锚。 一个人影走了过来,自称叫罗杰的管家。 罗管家到:“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且到庄园里,我的内人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酒席为大家接风洗尘。” 路上,大古回望远处漆黑平静的海面,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管家带领大家走着,微微弓着身。他细高修长,灰白色的头发,十分干练。 管家说到:“想必各位就是张万三老爷请来的看家护院,大夫,丫鬟等佣人,还有一个远房亲戚叫大古。 张老爷不巧到远方求医...耽误了,明天才能到。 他关照好了...要啥有啥....现在是否到各位的房间去?....戌时开饭。” 大古由罗杰内人带到庄园一角。 推开门,大古走进一间宽阔的卧室,有个大窗户正好在海的上方,另一扇朝东。 以往从没有住过海景房的他立刻高兴得呼唤了一声。 大古向四周扫了一眼,行李已经搬进来。“少爷,要是想要什么,随时吩咐。 “罗杰内人的声音既平板又单调,大古好奇的望了望她。 感觉她像一个少有的毫无血色的女鬼。头发乌黑齐肩,穿着一身白。 就是那双眼睛,出奇的大,而且一刻不停地转来转去,打量着周围。 大古想到:“这个人很没有安全感,连自己的影子都害怕。” 对了,就是这样--这个女人究竟在害怕着什么呢! 看上去,她像是生活在极度恐惧之中。 大古感到脊背上微微的发冷。这个女人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他试探性地问道:“我是张万三叔叔的侄子。张万三叔叔近来怎么样?“ 罗杰内人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见过张万三老爷。我们不过才来了三天。” “那这里有多少下人的呢?” “就我和罗杰,少爷。” 张万三叔叔的一家子的情况,真是少见呐!大古想着。 罗杰内人转身回去。她脚步轻盈,寂然无声,就像一个影子似地飘出了房间。 大古走到窗前,坐在靠窗的椅子里。 他隐隐约约地感到一点不安,一切--多少有点奇怪。 张万三叔叔缺席,幽灵似的罗杰内人,还有那帮子客人! 这些客人本来就稀奇古怪,少见的大杂烩!他站了起来,不安地在房里踱来踱去。 这是一间无可挑剔的卧室,上好的楠木座椅,浅色辉映的墙壁,大理石桌子上供着一个神龛。 神龛的里面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神像和一大块羊皮纸,上面写着一句话: “你们都要死!” 青灰色的灯散发出紫色的光晕,照的羊皮纸分外邪异。




